“可是大可汗走的时候我才十六岁,”叱云额雅托着腮,一脸天经地义,“要是不嫁给可汗,那不是很……”她说了个明绰听不懂的词,然后又绞尽脑汁想了想,突然福至心灵地来了一句,“暴殄天物!”
尽管很不是时候,明绰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但她明白叱云额雅的意思了,乌兰郁弗虽然死了,但是乌兰部和叱云部的政治联盟没有瓦解,她还是要承担她的责任。
“那……”明绰心里突然想到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可能性,“可汗要是死了,他所有的女人都要嫁给新可汗吗?可敦也是?”
叱云额雅想了想:“若是继子,自然是不用的,若是弟弟、侄子之类的继了位,她的阿耶又要向新的可汗效忠,那多半也会再嫁。”
明绰一颗心狠狠揪住,一时脸都白了。
叱云额雅又道:“但是大可敦说这个旧制‘有悖人伦’,要废了这条。那时候跟丞相吵得好厉害,可汗也没办法,就按照汉人的规矩封了她太后,也不强要娶大可汗的女人,只有自己愿意的他才娶了。”
明绰心中顿时涌上一股心疼,什么叫“自己愿意”?肩负着家族责任的女人,在这种事情上真的能谈“自己愿意”么?
她不由抓紧了叱云额雅的手,轻声道:“委屈你了。”
叱云额雅连连摇头,额间的珊瑚坠子跟着晃,映着屋里的烛光,好看极了。
“不委屈呀,可汗比大可汗更……”叱云额雅突然笑了笑,捂住了嘴,又不说了。
明绰一愣:“更什么?”
叱云额雅把手放下,看她的表情就是在努力找词。明绰等了一会儿,几乎心焦起来。她竟然之前一直都没有想到,想问乌兰徵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应该问叱云额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