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既然已经承担了这样的责任,总不能还要和他相看两厌吧?
她托着腮胡乱琢磨,梁芸姑去给她整理床铺,房门就在这个时候被人敲了敲,叱云额雅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明绰?”
梁芸姑一下子直起身。她们第一天见面的时候叱云额雅问了明绰的名字,然后就真的直呼其名了。梁芸姑当时脸一下就拉了下来,那蛮夷女子也没感觉到哪里不对。明绰只好
朝她使个眼色,意思是别计较这些了,自己去开了门。
叱云额雅站在门外,一打开门就朝她笑。手里抱了一个花样繁复的银壶,献宝似的举起来给她看。
“这什么?”明绰没忍住好奇。
叱云额雅也不等她请,直接往前一步进了房间,本是要进去的,经过明绰身边又停住了脚,凑上来在明绰发间嗅了嗅:“好香!是什么!”
明绰被她的动作惊了一下,本能地往后一仰:“发……发油。”
“发油我也有,”叱云额雅拈起她一截发尾,直接凑到鼻子下面,嗅个没完,“我的不香。”
“呃……”明绰被她打得措手不及,只好道,“那,芸姑,你去拿一点发油,给叱云姐姐拿回去用。”
叱云额雅马上笑了:“谢谢你!”
梁芸姑也没说什么,只暗地里给明绰使了个眼色。明绰也回过去一个息事宁人的眼神,意思是算了。
自打进了长安,梁芸姑跟变了个人似的,看谁都要害她。明绰让她说得也对叱云额雅起过疑,但人家笑盈盈地来了,也不能冷脸得罪她去。凡是她从建康带来的东西,吃的用的,叱云额雅没见过,明绰都很大方地分给她用,所以叱云额雅更爱来了。
明绰跟过去坐在了叱云额雅对面,看着她把那银壶往桌上一放,一打开,又是一股奶腥味飘出来。明绰赶紧心虚地往镜子旁看,发现梁芸姑趁着拿发油的功夫已经把她没喝的咸马奶端走了。叱云额雅什么都没发现,得意洋洋地给她倒了一碗,睁着大眼睛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