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芸姑:“嗯?”
明绰叹气:“称他可汗。快别叫‘乌兰国主’,让人听见!”
这是他们大雍国书上的叫法,因为乌兰郁弗曾受建康的封,做过大雍的“长安王”,他们至今把大燕当属国——其实建康上下没人真的敢轻视大燕,但嘴上偏要占这个便宜。
梁芸姑闻言便瞥了一眼镜子边放的一碗咸马奶。要说谁会听见,也就是偏殿的叱云氏了。宫里地方小,女人多,连皇后也得跟人一起挤挤住。段太后选了叱云氏,因她年纪跟明绰相近,汉话又是讲得最好的。梁芸姑想法子去打听了来,说乌兰徵没出征西海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叱云额雅。明绰不好讲什么,梁芸姑也只能私底下埋怨段太后两句。想是她为人大大咧咧的,没想到这一层,哪有让新妇跟旧人挤一起的道理?谁心里能舒服?
可是住过来几天了,倒没有什么龃龉,叱云额雅对待明绰热情得很。若说乌兰徵这后宫里从太后和嫔妃都是这么一水儿的良善人,梁芸姑是不信的。怕的是叱云额雅面善心毒,所以她送来的咸马奶根本不碰,上面已经结了一层奶膜,看起来都有点儿像酥酪了。
梁芸姑想到这一层就又想叹气,不知道谢太后泉下有知,会作何感想。
明绰听她叹气,自己也叹气。两人长吁短叹,此起彼伏,在镜中一对视,反而都笑了起来。
“长公主也别愁,”梁芸姑在篦子上沾了油,把她的长发一梳到底,“段太后还是疼你的。”
明绰想了想,不由皱了皱鼻子:“朝中的乌兰人肯定更不喜欢她,但我瞧着她每天还是高高兴兴的,这心气,当真不是一般人。”
梁芸姑:“因为她手里有兵。”
明绰“哦”了一声,对,忘了这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