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挺笑了一声:“如此身手,早晚的事!”
话音未落,人已经策马而去。楚培紧紧跟在他身后,转眼就消失在了黑暗中。袁綦把手肘弯起来,夹着刀刃擦了擦马血,然后转身飞快地跑进了城。
整个建康都断断续续地亮起了灯。百姓们被哀鼓惊动,顾不得禁燃令。权贵府上更是灯火通明,若有人能从天上往下看,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权贵们聚居在建康何处。
在这明亮的漩涡中,唯独太尉府黯淡了下来。
谢聿扑在父亲的尸体上,放声痛哭。
他没有来得及见到谢郯最后一面,尽管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好好穿,尽管陛下下了令宫门直开,还是没有来得及。宫里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孝服,但是谢聿哭得肝肠寸断,只好让宫人给他穿。整个过程简直像是一场搏斗,谢聿毫不配合,时不时地就想往病床上扑。萧盈在旁边看着,眼神说不出的漠然。
“陛下……”谢聿终于想起来这还是在御前,萧盈马上做出双目含泪的悲戚神态,把手伸出去让他握住:“朕在。”
谢聿哭得眼睛都快睁不开,只问:“太后呢?太后怎么……也没来送父亲最后一程……我的老父啊!”
他最后一句哭得抑扬顿挫,谢星娥和庾夫人也跟着他一唱一和,萧盈伸手在谢聿肩上轻轻摁了摁,体贴道:“舅舅,节哀。”
“拂霜在哪里!”谢聿已经无法自控,仰天长啸,“拂霜啊,我们的父亲没了啊!”
萧盈被他喊得额上青筋微微一跳,但很好地控制住了面部表情,跟着抬起袖子“呜”了几声,声音不比谢聿轻,听着也没比他少悲痛半分,一边还熟练地捂住了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