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桓殷让他们父女喝得脑门都冒出一层汗,又被白衣文士的话震住,一时进退两难。
“桓氏世代忠良,大将军是安阳公主之子,本朝的辅政大臣也该有大将军一席之地,何故俯首听谢氏调遣?”白衣文士突然提高声音,几乎有些咄咄逼人,“若太后犯下弥天大罪,太尉又急于杀人灭口,长沙王有冤难诉,当然只有找大将军主持公道了。”
桓殷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萧忞:“长沙王有何冤屈?”
“本王是替萧氏伸冤!”萧忞终于把剑从明绰脖子上挪开,换了个方向,直指谢拂霜,“南山石上栽梧桐,不见鸾鸣见雀踪!”
他起了个头桓殷便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但这样的理由已不新鲜,怀帝的兄弟们个个都是这一套词。桓殷不耐烦地一挥袖,只道:“诛心之论!若无证据……”
“有证据,”白衣文士打断他,“大将军,在下就是证据。”
谢郯突然开了口:“千绪。”
他垂着头,声音很低,就连站得离他最近的谢聿都险些以为是错觉。可是方千绪顿了顿,似是千真万确地听见了这一声唤。十五年了,这是谢郯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哀求,还是威胁?
方千绪只当没有听见,继续往下说:“十五年前,先帝崩逝,谢后临盆,只产下一女。谢郯为揽私权,命我从民间寻得一男婴,冒充皇家血脉……”
明绰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突然僵住了。所有人都抬起头,随着方千绪的话,看向了那个始终沉默的至尊之位。萧盈的脸隐在垂下的玉藻后,看不清神情,但他一动都没有动,像一尊泥雕的神像,一具受人跪拜的傀儡。明绰下意识地看向了谢拂霜,发现母后也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