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芝便不敢再说,但神色颇有些为难。梁芸姑看了她一眼,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柔声道:“你去,当着众人的面,把姜皇后批过的那册书烧了,告诉他们,上阳宫以太后为尊,有天命护佑,前朝的皇后算是什么东西?有太后在,作不了祟的。”
灵芝这才退下。明绰等她走开了才问:“母后,为何不让王姐姐回去?”
谢太后把王执瑈召进宫,托的是慕她贤德之名,请她帮忙训诫长公主的名义。但王执瑈在宫里也有段日子了,显得东乡公主多顽劣似的。
天子说是让朝臣们“举荐”皇后人选,但王执瑈在宫里一住下,便也不再有举荐旁人的。可是立皇后的诏书又迟迟不下,这事儿一时就拖住了。
明绰问了这话,谢拂霜又装作没听见,她心里便忍不住这样想,母后显然是不太看得上王执瑈,这皇后怕是立不成。
谢拂霜目光轻轻一扫,已经把女儿窃喜的神情收进眼里。梁芸姑跟她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轻轻地吐出自己的舌头,指了指。
明绰舌上还残留着斑斑驳驳的黑色痕迹,说话的时候就能看到。谢拂霜刚看见的时候就问了,明绰只说是吃了芝麻糊。但一想到宫人们和王执瑈说那位“姜皇后”口中无舌,谢拂霜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梁芸姑放下手,颇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谢拂霜朝她使了个眼色,那意思便是要她一起装着没看见。
“母后,”明绰全然不知道两个大人眼睛里交换了些什么,手里已经把那黄纸公文翻完了,“长沙王真的疯了吗?”
原先的王府长史说是不耐长沙王的疯癫,擅自辞官而去了。朝廷一面指派了新的长史,一面去原先那位的家乡寻人。但此人无影无踪,连亲人都一并消失不见,明绰想起萧盈当时说过的话,长沙王也许真的有异心,已经把府上长史杀了。但找不到证据,这人或是畏罪潜逃,也是有可能的。
新的长史日日汇报,说萧忞疯得惊世骇俗,甚至追着幼子要什么童子尿来喝,实在不像装的。从这些奏疏来看,朝野上下都已经认定长沙王是真疯了,隐隐有把矛头指向袁增的意思,只因陛下新近指了和桓家的婚事,桓家只好保持沉默,旁人才没攻讦得太过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