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盈抬起头看着她,烛火煌煌,映在他白得吓人的脸上,也没给他带来一丝血色,反倒是一双眼睛照得更深了。有那么一瞬间,明绰好像从他眼里看到了某种说不出的东西。但那一点眼神转瞬即逝,萧盈很快面色如常,轻声问道:“太后叫你来的?”
“当然了。”明绰撒了个谎,一边扬声叫人进来。
进来的是宋夫人。她好像不知道东乡公主来了,看见明绰,突然脸色变了一下,然后又飞快地看向天子。但是等明绰也跟着把视线落到萧盈身上的时候,他又没什么异样。
明绰也没多想,只道:“劳烦姊姊去取个碳炉来,我给皇兄温药。”
宋夫人上前一步,想从明绰手里接走那药壶:“碳炉熏人,奴婢拿下去给陛下温上。”
“就在这儿吧,我一路过来吹了些冷风,也好凑着碳炉烤烤火。”
宋夫人愣了一下,又看了萧盈一眼。他只点了点头,眼皮一垂,又长又密的睫羽轻轻覆下,似是累了,不想多说。
宋夫人只好微微屈膝:“喏。”
她叫人进来架好了碳炉,但兄妹两个不用人在这里伺候,又把人都遣下去了。其实天子寝殿本来就烧着地龙,一点儿也不冷,明绰只是想着,这是母后的心意,她来亲自伺候着药,皇兄也能多念母后的好。这念头揣在心里,热乎乎的,碳炉又旺,没一会儿就把她的脸烤得红红的。倒是萧盈,一张脸白惨惨,好像怎么都捂不暖。
“皇兄这是气血两亏啊。”明绰握住了萧盈的手,感觉比她从外面一路走过来的都冷,便跟宫里老太医似的叹气,“醍醐还是得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