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润心里不痛快,直接挂了电话。
她摸黑坐在床上,托着下巴走神儿。
——从小她就知道,她在这个家里是不受欢迎的。
每年生日她哥永远都能在外面摆一桌,而她长这么大就没过过自己的生日,她哥喜欢吃米饭,家里一天
至少做一顿米饭,她哥吃鸡喜欢吃鸡腿,她就只能吃没人要的鸡肋,明明她学习和体育都比她哥好,但全家眼里只能看得到她哥,她哥呲个尿一家子都能围着夸半天。
没人知道她喜欢吃面条,没人知道她不爱吃鸡肋,就像没人在意她大学想念的不是好就业的护理专业,而是能治病救人,救死扶伤的医学专业。
城里开第一家肯德基的时候,她爸兴高采烈地骑着电摩托带她哥进城去吃炸鸡,而她吃的第一顿肯德基,是在大学毕业之后,揣上自己第一个月的薪水,鼓足勇气推开了那扇贴着慈祥老爷爷图标的玻璃门。
——在那个家里,和她有着一样境况的,就是她的妈妈。
从小到大,她对她妈最深的印象就是她家里家外四处干活的身影,因为她们有着相同的遭遇,有着一样不被待见不被理解的人生,所以她坚信,她妈是唯一爱她的。
小时候会记得偷偷给她留几块红烧肉的是她妈,大学毕业后背着她爸给她塞了一千块钱的还是她妈,明明她自己也没攒下几个钱,毕业一年多,只有她妈记得她喜欢吃老家特产的熏肉,每个月再累再忙,她也不忘给沈润做点熏肉寄过来。
沈润拒绝了她爸硬拉的相亲对象,背井离乡来到大城市,她想证明自己比她哥强,再苦再累她也没有向她爸妥协一回,她想让爸妈离婚,她想买大房子,赚很多很多钱,把没工作没积蓄的母亲从那个家里接出来,让她以后不用被她爸和她哥压榨了。
让妈妈享福,让她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