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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里的宫闱分外安静,萧柯的轿辇经过时所有的宫人也只是沉默的跪在宫道边行跪拜大礼。

便是对政事不敏感的人, 在看到萧相这个时辰入宫, 也都嗅到了一丝不对的气息。

轿辇没有一丝停顿,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抬到了帝王寝殿的大门口。

他迈出步子,一步又一步地走上阶梯,站到最高的那一层往下看, 将整个王宫尽收眼底。

年过半百的人在这一瞬间忆起了他的童年,他的阿爷曾经说过,终有一日,萧氏也是要站在大辽最高点俯视群雄的。

甩袖转身,萧柯没有丝毫犹豫地踏步进了主殿,殿内没有侍者,只有熊熊燃烧的炭盆和清苦浓烈的药草味。

床帐被高高束起,耶律璟歪倒在石床上,面色苍白,意识尚且还算清晰,正一勺接一勺地喝着萧玥喂给他的药。

“宰执怎么这个时候入宫,是有要事要禀吗?”

声音听起来绵软无力,很是虚弱。

萧玥将碗收起,沉默起身,临走前看了祖父一眼,那一眼里的情绪很复杂,可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萧柯并没有读出来。

“老臣此来,恭请大汗殡天。”

言辞谦卑,可这话语却满是大逆不道。

一旁的药碗被猛地拂到地上,“放肆,咳咳咳,你简直,咳”

耶律璟伏在床榻边咳得起不了身,倒真像是病骨沉疴,时日无多的模样。

萧柯并不想与他逞这口舌之快,踩着碎瓷片走到他的面前,微微俯下身子,“大汗,您若是不那么有主见,臣与您本也是可以和平共处的。”

就像他与耶律鹤山,过往三十年虽说有过政见不合,但最终都会握手言和。

“就因为我不像父汗那样事事退让,由您做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