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未至,带着低落的声音便先到了。
楚云峥偏头,看见那道意料之中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那人一向重情,崔恕的死,只怕难以释怀。
才刚站起身就被扑了个满怀,一向阳光热情的少年难得有几分郁气。
叶渡渊的身量这几年蹿得格外快,而今比他还要高上些许,楚云峥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又轻轻拍了拍,不知该怎么开口安慰。
崔恕是病逝的。
这样拙劣的谎言或许并不高明,但也没人会轻易揭破。
“阿峥,我想去送老师最后一程。”叶渡渊将脸靠近楚云峥的脖颈,轻轻蹭了蹭,像只要寻求安慰的狼犬。
一口薄棺,一处孤坟。
崔太傅的丧仪说一句简陋也不为过,能赦免崔氏族人,已然是帝王为平读书人怨气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好,我陪你去。”
在这样的多事之秋,除了那些读书读傻了的酸书生,没人会愿意去触今上的霉头。
但只要阿渊想,他便愿往,甚至还能做更多。
叶渡渊本以为城郊三十里外的荒山是他们今夜抒怀的终点,却不曾想楚云峥将他带到了一处田庄。
庄外杂草丛生,分外荒芜,一看便知是久不住人的荒宅,秋风吹过,更显出三分凄凉。
叶渡渊将脸往大氅里埋了埋,环顾四周后才问,“这里是?”
“你当年救我的地方。”
也是他们的初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