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铎对待这些老臣一向冷酷,偏爱让人噬心啮骨,形容凄惨的毒。
楚云峥将绳索解开又将药递了过去,“崔氏子孙会有人送去江南,太傅可安心。”
他本不该多言,但又难掩恻隐之心,只是可惜能做的不多。
“叶家小子,心太软的人,掌不了大齐的刑狱,也不适合伴君。”
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一句叶家小子,将楚云峥拉回了多年前的夏日,那年他还只是小世子身边的伴读,谢铎也只是冷宫里不受宠的皇子。
叶渡渊从小就上蹿下跳不消停,性格张扬而热烈,得了先帝的恩宠入宫由太师教导。
那年烈阳似火,莲池亭中叶渡渊拉着他的手,仰起头骄傲的告诉崔老,“崔爷爷,这是我家阿峥哥哥。”
“哦,原来你也是叶家的小子啊。”
陈年旧事,倒是历久弥新。
御察司有一面暗墙,墙内是一间狭小的密室,供奉着神佛,佛像前的香炉中烟火袅袅,从不断绝。
楚云峥其实从不信佛,亦不是为求心安,只是觉得人还是该心有畏惧,才不会沦为彻头彻尾的杀戮工具。
崔恕有一句话说的不错,他并不适合御察司,但谢铎要他在这个位置上长长久久地坐下去,他就只能做云京里能止小儿夜啼的阎罗。
三柱高香,不进神明,只为赎当年欲壑难填的私心。
盛宁五年,九月初八,太傅崔恕病死御察司,终年六十三岁,云京凡家中有学子者皆挂一缕白段以示哀思,圣人于朝堂之上赦崔家其余子弟,允其南下,稍补罪过。
是日白雪纷飞,为这十里白段更添悲壮。
楚宅位于城东,因主人不爱喧闹,宅中便少有仆从。楚云峥亲自做了三两小菜,在廊下生了炭盆,备上一壶清酒,望月独坐。
又或者可以说是在等人。
“阿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