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京的消息流传的快,京中谁家落败谁家势起,不过是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街边楼上茶肆袅袅烟起,一杯热茶自壶中倾泻而下,只可惜还没推至宾客面前就被半道截住,“有话直说,御察司事繁,不便久留。”
氤氲温润的茶香水汽都不足以中和男人周身的冰冷,那是一种不好亲近的肃杀。
江淮轻摇折扇,半倚窗边围栏,似笑非笑,“楚岑溪啊,楚岑溪,咱们相识日久,怎还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冷冰冰的,真是不枉罗刹之名,便是……”
他本想再趁机调笑两句,却在对上那双沉静如冰的眸子时愕然失声,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哪怕两人是多年好友,他也还是怵楚云峥这张面无表情的脸,都说千金难买楚郎一笑,倒不是空穴来风。
这么多年江淮就见姓楚的笑过两回,还都是托了叶家那位小世子的福。
“行了,和你说正事,李秉义一死,总有人要来填户部尚书这个肥缺,与其让旁人得利,不如换一个好拿捏的人。”
江家是太后的母家,小皇帝越来越难以掌控了,他们自然要安插自己的党羽。
“江淮,一朝天子一朝臣,你的话我只当今日没听过。”楚云峥敛眸看向街边游走的商贩和絮叨着家长里短的百姓,声音里有淡淡的警告。
他其实并不在意当今是谁家天下,龙椅上坐着的人是姓谢还是姓江,于他而言区别不大,但安生的日子他也并不想主动去破坏。
“你就这么心甘情愿给小皇帝当刀?”
御察司直属帝王,指挥使楚云峥更是不折不扣的天子近臣,帝王心腹,在云京说是只手遮天也不算太僭越。
这样的宠臣,也就江淮敢这么一语中的地点明,荣宠之下,帝王需要的只是一把趁手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