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乾手中的玉佩轰然坠地,“你说什么?”

听他一问三不知的模样,裴玄归还是同少时那般讥讽。

“太子幼年精通四书五经,剑法可生万花,古烬骑马射箭皆拔头筹,却被发配边域生死不论。”

“只有你,李长乾。”

“坐拥万里江山享其成,却仍旧如同一个草包。”

只因他是太师钦点的天命之子,这世间万物如水为他行舟,连李庸都对他溺爱至极,关着也生怕饿着了他。

他的醉醉却只能在摸爬滚打、死里逃生后恍然。

“原来习惯也是会淡忘的。”

那个千娇万宠的太子变得坚韧顽强、锋芒毕露。

他从未提起一路的颠沛流离。

可裴玄归总要为他做些什么。

“父皇近日一直在饮生血。”

李长乾叫住了裴玄归,“我总能听到,他在楼下杀生狐取血,瘟疫从何而来我不知晓。”

饮血?

裴玄归眉目凝重。

子蛊是这世间最烈性的蛊,需以每月喂食生肉,却从未听说过要饮血……

电光火石间裴玄归忽地明白了。

“那根本不是毒,是蛊。”

既然苍天不容他李庸,他便将苍天据为己有。

他是要将全天下变成他的傀儡。

裴玄归望向窗外奔涌的淮河,李庸正漫不经心割破手腕,将源源不断的黑血注入其中。

似有所察。

李庸回头对上阁楼的身影,缓缓冲他勾唇笑了下,“裴卿。”

裴玄归忽地捂住头,踉跄着后退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