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月光下,他看到沈醉手中折射过的碎片,金玉琉璃上是他的幼时的脸。
以及龙飞凤舞的题字。
爱子,裴墨。
血迹一滴滴冲刷而过,沈醉握着琉璃碎片看他,好似没有疼痛和知觉。
“没有为什么。”
小暴君还是那身暗红皇袍,白发在苍茫中褪色,脸颊上沾了他自己的鲜血,“我要你今夜死。”
他曾说裴玄归有什么苦衷,他都不会原谅。
又怎会想到压根毫无苦衷。
裴玄归与他的仇人血浓于水,是彼此信任的唯一。
沈醉死死地握着碎片,上前一步用尽全力扎向裴玄归——
血肉入骨。
裴玄归动也没动,任由裂痕徒生,将五脏六腑彻底腐烂,“醉醉。”
他的嗓音还是沙哑低沉,如喑语般好听,“抱歉。”
“抱歉?”沈醉看着他缓缓笑了,“裴玄归,该说抱歉的是我。我做过最错的事,就是当初选择拉拢你。”
在裴玄归眼中他该多可笑。
小太子不懂爱,他只知道初见这位高高在上的王朝权臣,内心便生出与他并肩的想法。
一定要杀他吗?
不能让他同我并道而行吗?
沈醉这般想着,拒绝了古烬百般阻拦,在裴玄归任职东域的那天,去到了凝香所在的平阳城。
一切的孽缘。
都是因小太子的一眼倾心。
“我不要你的抱歉。”沈醉握着碎片狠狠刺入他胸膛,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要你消失在我眼前,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