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或者不知是昏迷,还是死去。地牢阴湿寒冷,他穿着七日前的骄奢暗袍,身上的血迹干涸凝固,半张脸贴着肮脏冰冷的地面,就这样平静地睡着。
沈醉两世未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从他见过裴玄归起,这人一直是高傲的,谁也不放在眼里,谁也不敢忤逆他。
如今这样的人躺在地面,面色俊美惨白,唇瓣干裂,伤口溃烂,好似即将从他生命中抹杀的虚影。
“好狼狈啊,裴大人。”
沈醉面无表情站在他面前。
蜷缩在地牢中的人,连干草都没有,被刻意全部拿了出去,剩下的寥寥几根,有被咬过的痕迹。
沈醉视线落上良久,抬眸看向夜空。
原来裴玄归也有无可奈何,只能咀嚼干草的一日。
“你背叛我的时候就没想过,你也有今天吗?”
“也不对。”沈醉抬起他的下巴,“你以为必死的是我,压根没想过自己会落在我手里,是不是?”
裴玄归似乎隐约有意识,缓缓睁开了长眸。
他的目光难以聚焦,只感觉到一双手,温热干净的手,带着好闻眷恋的气息。
一生高傲的人犹如冬夜的枯草,努力地想要靠近着什么,就在沈醉嫌恶无比想要推开眼前脏污的人时。
裴玄归贴着他的掌心,几不可闻地呓语两个字。
“你说什么?”
裴玄归贴着他温暖的掌心,同每个离世前的人般轻声呼唤着:“……母亲……冷……小墨冷……”
第102章 朕是九五之尊,朕不许你死
地牢的夜刺骨阴凉。
沈醉任由那高傲不堪的人,贴着他意识不清醒的喃喃:“……母亲……冷……”
淌过尸血的小暴君忽地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