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很难,廖仪都觉得,太难了。

沈醉缓缓睁开眸,白衣不见底色,他望向宫外的火光剑影,不轻不重道:“承德七年。”

“大承,灭。”

天际轰隆的闷雷炸开,将血流成河的宫墙劈开白昼,拼死厮杀的人忽地停下,看向夜色中的御乾宫。

廖仪手中举着暗金色虎符,冷冷俯视着宫墙下的众人。

“谁有异议?!”

那是裴国公的虎符。

这下谁还敢有异议,众人放下刀戈,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

承德七年,前朝太子沈白徵夺回皇权,掌百万大军。

肃清余孽,自立为帝。

改国号,徵。

长夜下的东风,一路自皇宫吹至白鹭书院,夜观星象的老者猛然睁眸,晃着折扇似笑非笑道了句:

“天意,终究还是永徵帝啊。”

“吱呀”一声竹门推开,天青薄衫的男子端着清茶而来,声调浅浅斯文道:“师父,该喝药了。”

……

沈醉的登基大典并不隆重。

倘若不是玱阆催促,他甚至并不打算办此大典。

“史书上第一位白发皇帝吗?”沈醉不以为然道。

他坐在御乾宫的案前,翻阅着这些年的卷宗,李庸将国土治理的一派糊涂,民不聊生,不知背地里在忙些什么。

玱阆知他心中芥蒂白发,却又无可奈何,谁又想一夜白头。

“白发又如何?”玱阆道,“醉醉白发也是敲美的。”

赵公公一边研磨道:“玱王殿下不得无礼。”

御前侍奉的赵公公世故圆滑,明里暗里帮了沈醉不少,在宫变当晚倒戈的很快,沈醉暂且便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