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他没曾想在禁宫看到一个人。

白发老者坐在亭廊雨檐下,面前摆放着下一半的棋局,他苍老枯朽的手握着黑子,头也不抬地笑问——

“长乾可愿陪老夫完成此局?”

李长乾在他对面落座,望向杀伐凌厉的棋局,“此棋已走过半……”

太师却哈哈笑道:“中道易主,岂非常事?”

李长乾眉眼忽地一凝。

太师向来话音周旋,此番带着隐喻他又何尝听不出来。

他挽起袖口,谦逊笑道:“长乾棋艺拙劣,怕是要毁了太师的棋。”

“既已易主,此局归你。”太师落子。

李长乾为人谦逊,待人温和礼貌,落下的棋风却并不同他本人,杀伐凌厉步步逼近,直到他发觉有些不对。

“太师?”

这黑子竟是在为他开路,奉他成为此局的胜利者。

“往日都是太子陪老夫下棋,如今一晃七年过去,永徵宫的花开了又落,不知太子如今棋艺是否精湛……”

李长乾半垂下眉梢,望着掌中剔透白子。

“阿徵向来聪颖无人能及,倘若他活着……”

“大皇子,大皇子!不好了——”

随从急匆匆闯入永徵宫,仓惶间踩断一枝铃兰花。

大皇子蹙眉起身,不顾锦贵华服屈膝在雨中,“守拙,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您别管那破花了,出大事了!”

守拙被震惊得唇色发白,“北疆使臣方才上奏,说天教教主有谋逆之心,不光擒了北疆王夺取兵权,还当众斩了南疆王头颅示众……”

“下一步便是要打到中州来!”

李长乾眉眼落了雨丝,极为平和淡漠道:

“起义军无外乎两种情况,被裴国公带队镇压或招安大承,提早锋芒毕露并非好事,此天教太过冒失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