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亦不知自己为何忽然开始奏乐。

自少时入军营,伴他身侧的便是大漠孤烟、烽烟铁骑,他未曾触过中州的名贵玉瓷,不爱赏人间仙乐。

这寒铁撞白瓷的玉音。

无趣至极。

裴玄归收回剑柄,眉色不抬:“再往前一步,你的命——”

“就归我了。”

“……”

沈醉狗狗祟祟的脚步忽地顿住,“?”

他这步伐前世已然达到杀人无形,裴玄归竟敏锐至如此境界?

好狗。

“大人误会。”沈醉说罢继续向前。

下一瞬,破妄出鞘,寒芒裹着的剑锋横在他喉间,只差毫厘便可割破他的喉咙。

“听不懂?”裴玄归平静反问。

浅紫色的花枝倾斜而下,水瓷音激荡出的水珠凝在花瓣上。

沈醉停在原地,垂眸轻睨剑锋,桃花眸一片森寒。

何为宿敌?

这便是。

破妄从不轻易出鞘,霜寒亦不轻易斩人。

可每每对上,仿佛遇上天生知己与劲敌,只想将对方压在剑下视为败者。所以,沈醉临死前也要霜寒沾上裴玄归的血,仿佛这样,便能生生世世记住这人。

“哼。”裴玄归冷笑。

到底是年轻的小采花贼,不过片刻,便露出他的狐狸尾巴。

他转过身:“说,你究竟是……”

“啪嗒。”

花瓣上的水珠氤氲下坠,裴玄归回身时,恰好看到一滴泪砸在剑锋上。

这采花贼好似没受过这委屈,被剑锋抵着喉咙,呼吸停滞,锁线起伏,即便如此脖颈还是被刺破一点朱砂,仿佛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