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远转头,老树皮一样的脸笑出了几个褶儿,那是一个慈祥,“小兄弟,都是自己人,可不要见外,来来来——”

梅久看了看傅砚辞,又看了看一脸懵懂的何破虏,和笑得合不拢嘴的宁为远。

总觉得他话中有话,仿佛下一句是,杨白劳这个手印你摁下去……

恐怕这书生得被他算计的渣都不剩。

“眼看着天也不早了,走吧,回县衙。”

走起!

书生刚要迈步,“轿子呢?”

宁为远眨了眨眼,神情比何破虏还纯真,“轿子,什么轿子?”

书生挠头,“去府衙不是有官轿……哦,懂了,马车呢?”

宁为远尴尬一笑,“轿子得让四个人抬,还得养四个人。没事走一走,权当散步了不是。”

“那马车……”他的衣服被扒光了,马刚才也被抢了。

“府衙离得不远,就在前面,走走就到了,年轻人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走一走,来,走一走。”

说着,宁为远径自在前面带路,路上都是黄土,他的下摆很快就染了黄泥,靴子也脏了。

何破虏到底是心无城府,还真跟在他身后走了。

傅砚辞眼看着也要抬脚,梅久刚要跟上,却见他示意她待在原地,自己走到不远处,雇了个轿子。

“上去。”他平静道。

宁为远不赞同地看过来——

傅砚辞面色平静,“她眼睛有伤,还未痊愈,不能劳累。”

“啊,这样啊。”宁为远看了看梅久红红的右眼,“嫂夫人应当坐,我在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