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绛唇珠袖两寂寞 (1)

殿上欢 沐非 13889 字 2024-10-10

明瑶华面上露出一丝嫣红,并非是因为羞涩,而因极度的愤怒。

还没等她发作,昭元帝一声令下,精锐兵士顿时一个大圈,以盾牌为遮,围着她

步步进逼。

“身为凡俗之人,竟敢如此大胆!·”

明瑶华已是怒不可遏,只觉得眼前一花,无数锁链从盾牌后飞出,上下左右都被金链的劲风所包围,让人无处躲闪。

“束手就擒吧!”

昭元帝冷喝一声,正要严令所有人拿下明瑶华,却不料,那绝美如仙的女子,身缠无数金链,周身法力快速流失着,目光却越发尖锐凛然。

“你们——罪无可赦!”

她双手交握,瞬间,周身晶芒暴起,化为丝丝血箭,将所有金链都切成两截。

下一刻,明瑶华的身上,顿时喷出了无数的血泉。

她那身仙子般的素袍,此时也是已经被污,浑身的伤密密麻麻,惨不忍睹。

唯有那双眼——那双冷厉而清越的眼,却越发燃起火光来。

“今日,就算我身死,也不会放你们甘休!”

她说完,踉跄着,飞上了天空。

夜色下的竹林很美,上空却笼罩着浅浅薄雾,明瑶华俯视着这一群蝼蚁般的人们,唇边露出绝美而凌厉的笑。

下一瞬,她甩下腕间的绫缎,抖开之后赫然是轩辕旗,上面绘有梦貘与其他异兽,双从虚空中召出一杆黑枝,随即,从怀中取出宁非送她的那半面,三伯物件好似有灵,居然自动地飞速靠近。

只听轰然一声,三件合一,顿时天地之间乌云翻滚,元气顿时大乱。

此时漫天光符光芒大亮,苍茫夜空中,就连天地宇宙六合八荒,在这些凭空而现的光符前面,竟会全数消失了。

光芒宛如火焰流转,无声的威压将人都镇得站立不住。深不见底的黑暗笼罩所有,让人心头了阵发凉。

嗡嗡声越发清晰,听入耳中,却是无常暗至的惊悚,只见白光乍现,那面轩辕放迎风招展,翻滚汹涌之下,所有人都被卷入旋涡洪流之中,要被拖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洞之中。

麻将原本乖巧地躲在一边,此时却惨叫一声,根根绒毛竖起,它以四只利爪抱住了竹杆,泪眼汪汪地向丹离求教,然而下一瞬,它的圆眼因惊恐而收缩成一线——

“喵!!!”它的主人丹离,半个身体已经被卷入气流旋涡之中,整个人好似断线

风筝,岌岌可危!

关键时刻,苏幕一把抓住了丹离的左手,而同时,昭元帝也牢牢地抓住了她的右手,而青鸾居然从后抱住了她的腰,死死不肯放手,而地上仅有的薛汶,居然在苦苦挣扎着,以囊中白玉棋子,不断地射向明瑶华。

黑白棋子化为黑白双鱼,旋转成阴阳双极,巨大浩然之力漫布天地,竟生生靠近明瑶华。

浩然之力席卷无穷,但随即,轩辕旗一振,狂然煞意吞天灭地,薛汶整个人都被抽飞了开去。

“你们所有人,今日命绝!”

天地之间,只剩下明瑶华的飒然冷笑。

一切都陷入了绝望,所有人都无法挣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伫立云端,手中轩辕旗散发出万丈昊光,宛如神佛一般冷若冰霜却又无所不能。

丹离闭目待死,昭元帝一把将她搂入怀中,低声道:“我们一起……”

而一旁的苏幕,手伸在半空,显得分外尴尬突兀。

他只是慢了两瞬而已!

昊光万丈将天地都染成极致,明瑶华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力量都关注在轩辕旗上。

然而下一瞬,谁也不敢相信的事情——发生了。

无尽的昊光穿透她的身体,巨大的血凛煞意暴虐席卷之下,竟全书涌入她的体内。

来不及欢呼,明瑶华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随即,郊区开始急速膨胀,好似一只巨大的椭圆口袋,里面充满了气。

明瑶华发出含糊而压抑的惨叫声,浑身越发膨胀。这恐怖而新奇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吓得浑身发软。

再下一瞬,明瑶华发出一声尖锐恐怖的惨叫,只听轰的一声钝响,她的身体竟生生燃烧炸裂开来。

她这般绝美精致的身躯,宛如上天造化成就,此时竟化为无数燃烧着的血再从空中落下。

这是最凄美,最可悲的景色。

所有人忘却了所有,呆呆地看着。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昭元帝刚找回自己的声音,问得有些茫茫不安。

薛汶也并不清楚,但他想起方才那一幕,心中却隐约浮现了一个可能:轩辕旗分成两半分别存放,在千年历史中,每次都是散失零碎,不能凑成一件,只有这次是唯一以整体状态出现的。

“在身后传说中,轩辕旗是黄帝的秘宝。这样的神器,一般人大概根本承受不起。”

丹离喘息着站起身来,接下去道:“所以,你认为是她承受不住完整神器的力量,终于爆体而亡了?”

薛汶默默点了点头,也没心思多说。一番激战,山穷水尽之后竟是如此局面,真正让人想不到。

丹离仰望着天空,目光凝聚在虚浮着的轩辕旗上,想起方才那般惊心动魄的事

,不由得叹了一声。

明瑶华,你以为自己是神,可你,却终究只是一个凡人而已。

没有人注意到:空中有一滴珊瑚般艳丽的血滴,竟朝着丹离而去……

空中的血肉很多很乱,那一滴血的诡异,任何人都没有看到。直到它冲至丹离的额头,她才短促地尖叫一声,摔倒在地。

黑暗前的最后景物,是昭元帝温暖的臂弯,以及他焦急惊呼的神情。

闷热的夏日终究过去了,凉秋的到来,让窗外的枫叶在一夜间尽染艳红。

素来清雅的寝殿里,如今却是香氛迷离,氤氲恍惚间,重重的玄紫凤纹缎被中露出女子的一头乌发,直垂着披泄而下。

皇帝快步上前,小心翼翼的揭开缎被,扶起昏迷着的丹离。

他取过桌上的药碗,一小口一小口的渡给昏迷不醒的丹离。

药味带有奇异的甘味,是苏幕赶赴洱海,特意取回的灵药。

丹离这么昏睡着,已经有四个月了。

自从那滴血进入额头后,她就再没醒来。

根据薛汶的调查,这也是来自波斯,最为恶毒无解的“心之狂蚀”。

它以死者最后的怨恨为引,滴入生人的额头,一日日夺去她的神智,让人昏睡不醒,最后将在睡梦中无声无息的死去。

全然无解的波斯秘药,让所有人的心都坠到了谷底。

苏幕开始动身,去天南海北寻找各种奇异灵药,然后匆匆送回,让丹离服下。

而昭元帝更是在全国大所征集能人异士救治。

四个月的折腾,却始终无法唤醒丹离。

昭元帝冷然看着丹离恬静的睡颜,不知怎的,他的眼角有些发烫,有水滴般的东西滑了下来。

执起她的手,她柔声细语的每日执意为她说着一些琐事。

“你知道吗,苏幕为了你奔波劳累的快要疯癫了……”

“我也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干脆起来批奏章。”

“据说,左相每天都在府邸里焦心的来回踱步,把床前、地上都磨薄了一层……”

“薛汶也干脆甩下朕不管,去你们天机宗的旧藏书楼,搜索一切可能的古方……”

……

“大家都很担心你,希望你能早日醒来……”

一旁趴在软垫上的麻将听了这句,也开始喵喵地叫着,一边叫,还用肥爪去推丹离的被角——好似这样推着,它的主人就会醒来,再度拎起它的颈后皮,一起嬉笑,一起去偷御膳房的美食。

趴在它身旁的墨玉也低吟了两句,好似在安慰自己的伴侣。

昭元帝看着它们俩,想起旧时岁月,低喃道:“你再不醒来,连麻将都要笑你懒了。”

他的嗓音,低沉而嘶哑。

“如果你再不醒来,我……将会觉得这个世界都没什么意义。”

“也许我会做个真正的暴君,横征暴敛,残害百姓……”

“也许我会广纳后宫三千,天天享受美色,把你彻底忘记。”

“也许,我将一辈子这么痛苦,到老的时候,拥着依然年轻的你,我们一起长葬。”

他伸出手,抚过她稍有余温的脸,再也说不下去了。

一声幽幽长叹,一道青翠的倩影,出现在寝宫门口。

“你来做什么?”凝视着青鸾的身影,昭元帝淡淡地问道。

“我来给她送药。”

青鸾语气平淡,缓缓走到丹离的床前。

下一瞬,她做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举动——伸手插入自己的胸中,顿时鲜血喷吐,满地鲜红。

“你……你这是做什么?”

昭元帝措手不及,正要上前制止,却见青鸾连连摆手。

她艰涩地笑着,却笑得异常灿烂,哆嗦的手从胸中取出一枚白色圆丸。

“把这个,喂她吃下去。”

“这是?”

“是我重新修炼的内丹,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可以继续活下去,能活很长,很长。”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变得透明,整个人竟似灵体一般。

“呵呵,你娘那个老妖婆果然没说错。一旦失去内丹,我就会再度变成一个孤魂野鬼……哈哈哈哈!”

豁然的大笑声,在此时此刻听来,却显得格外心酸。

“趁着我还没消失,让我摸一摸她的水晶钗,好吗?”她吃力地问道。

昭元帝取下丹离发间的水晶莲花钗,递给了青鸾。

水晶莲花熠熠生辉,金雀钩尾暗金灿然,整支钗古雅隽丽,在暗夜中静静流淌着自身的光华。

青鸾吃力地用手摸过钗身。

“芳龄永继,隽华不离……”她喃喃地念着钗身上刻着的吉祥祝词,笑得断断续续,“这真是好词,可惜,我用不上了。”

把水晶钗还给昭元帝,她眷恋地看了最后一眼,轻声道:“永远不要告诉她真相,永远不要告诉她,我究竟是谁……”

“另外一支原本属于我的,就转赠给她吧——请她子子孙孙地传下去,永远带在身上!”

话音未落,她缓缓地闭上了眼,身体变得全然透明,最后化为了点点尘埃,飘落于风中。

而就在这一刻,床榻上的丹离,开始缓缓地睁开了眼。

昭元帝激动地上前,将她拥在怀里。

“丹离!”

“阿聿……”

丹离嘴唇微动,低低的嗓音在这昏暗寝宫里回响。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是啊,你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现在终于醒了。”

亲昵的低声交谈,让这寥落寝宫,顿时多了缕缕暖意,而窗外,枫叶似火。虽然是秋日,却也是日暖天高,分外晴朗。

—完—

番外翘家记

未央宫建于高台之上,一眼望去,只见重阙云台无数,飞檐斗拱微露。?雪厚厚的堆积着,晶莹璀璨映入眼帘,将四壁宫室都照得敞亮轩明。

穿过中庭,正面地上皆铺有绿玉圆石,轻踏而上便会发出轻微悦耳的轻响,宛如雅乐一般。

雪在上面堆得很盛,罕有人迹踏过。

然而此时,却有人迈着小小的脚丫子,蹑手蹑脚的朝外走去。

“太子殿下,您想溜去哪里呢?”

似笑非笑的一问,让这小小身影僵在当场。

小人儿迟疑着,极不情愿的扭过头来,见到来人之后顿时笑靥如花,甜甜的撒娇道:“左相叔叔!”

他有一张圆嘟嘟的小脸,粉雕玉琢宛如天上仙童,尤其是那一双精致而妖孽的凤眼,小小年纪便有颠倒众生之感。

眼见这样一个玉雪团子撒娇,即使是性格冷淡的左相也板不下脸来,他暗暗叹了一口气,沉声问道:“太子如此潜行,又背了这么些物什,是有意出宫吗?”

发觉对方的眼神停留在自己肩上的三个大包袱上,小小孩童顿时露出了苦恼的脸色,暗自懊丧,实在不该贪吃,就带这么多宫里的点心零食。

他眨了眨眼,开始装迷糊道:“多日不见父皇母后,我很想念他们,又担心他们遭遇大雪,所以就——”

他眨着眼,泫然欲泣的模样实在惹人怜爱,最后干脆耷拉下脑袋,蹲在地上闷着不说话。

左相虽然性情冷硬,见到这么可爱的小团子沮丧难过,一颗心都酥软得要化去了,他心里暗骂那对翘家玩乐的夫妻十万遍,轻咳了一声,轻声劝道:“太子不必太过担心,皇上和娘娘两人身手皆是不凡,此去的江南又素来温暖和煦,他们此时定然过得不错。”

岂是过得不错!那两个没良心的爹娘,现在只怕是乐不思蜀了!

左相恨恨的咬牙——尤其是昭元帝,他居然撇下待批的一大沓奏章,被个老婆牵着,乐悠悠的翘家出游了!

出游还带着一窝猫,老天怎么不来一道雷劈了他们!

他居然还敢留下纸条,建议左相模仿他的笔迹把那些烦人的奏折批了。

这简直是擅离职守。

左相敢用自己的脑袋来打赌:这种馊主意,肯定是那个天下间最不靠谱的皇后娘娘想出来的!

想到这里,左相的面容更加阴沉,他咬牙冷笑着,冷不防却发觉自己的手被人拉扯着,触手间软软嫩嫩。

回神之时,只见小太子站在身旁,奋力仰望着自己,亮晶晶的眼里全是希冀——

“左相,小一也可以出宫去看看吗?”

太子姓秦,名一。这么怪异的名字,是他爹娘热切讨论三昼夜,约定随手翻字典翻到的——倒是符合了他爹娘简单又独特的要求。

左相想到本朝太子的名讳居然是“一”,就是一阵痛心疾首。

这样传扬出去,各国该如何嘲笑这不靠谱的皇帝呢!

还有科举和臣民的名讳都应该避讳,可这个“一”字又该怎么避呢?若真要避讳,只怕连诗经论语都要变满纸白框了。

根本就是胡闹,胡闹!

左相来不及再一次纠结太子的名讳,听到他的要求,顿时心中一沉——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有一句叫上梁不正下梁歪,爹妈都明目张胆的溜去江南逍遥,小孩子怎能不有样学样!

他心中又暗骂自家主上夫妻无数遍,面色却宛如冰雪一般,虽没有发火,语气却变得郑重——

“太子……身为储君,您的一举一动就是万民的表率,一言一行就该慎重。况且白龙微服易招奸患,您还没有自保之力,因此微臣实在不能答应!”

而对左相的严词拒绝,小太子不哭不闹,眼珠一转,早就想好了对策,“左相叔叔你误会了,其实,小一是看见大雪堆积,又担忧在外的父母,由此想到,天都城里百姓数十万,定然有人贫寒窘困,衣食无着——小一想去探望他们的景况。”

左相听完,顿时又惊又喜——这么小就开始心忧黎民,多好的孩子,多好的一位储君人选!

蹲下身来,与小小太子平视,连声音都变得柔和许多,“太子有这份心,实在难得。既然如此,臣就亲自带你去探望他们——百姓疾苦繁多,还望太子多多思虑,是否能想出可行之法?”

这算是一场教导,更是储君的实习和探讨。左相对这位冲龄都没满的小太子,可说是寄予厚望。

小太子兴致勃勃的答应着,指了指背后的三个大包袱,凤眸晶莹闪亮,“我带了许多宫里的点心,可以分给那些穷人病弱。”

左相深深诧异了:想得如此周全,这孩子真是天生的仁君!

激动不已的左相当下决定,一定要竭尽自己的全力,教导辅佐这未来的贤明之君。

他没有读心术,因此不知道,这位“未来的贤明之君”心中正在咕哝:

好不容易偷溜出去,却被左相抓包,幸亏我脑子聪明,这才逃过一顿说教,但要如何诱导左相去东街集市,让我能看到杂耍彩戏呢?

两人稍事准备,就取了腰牌出宫——有左相的保证,太子连一个侍从也没带。

一路上,左相抱了太子,坐在高头骏马上,沿路观察访问民情,很是让小太子过了一把瘾。

但,到底是如何才能去看到衔钱的珍珠鸟、攀绳上天的彩戏呢?

小太子心里痒痒,念头一转,又一个鬼点子出来了——

“左相,什么叫逛窑子?”

这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左相拿起水囊正在喝水,被这一吓,顿时呛得直咳嗽。

他随即怒气冲冲的问:“是谁教太子这个词的?”

“是薛叔叔啊……他说西街那边有很多窑子,里面的姑娘热情如火,很值得逛——左相,到底什么是窑子啊,那里很好玩吗?”

面对太子纯净无暇的眼神,左相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了,他心中大怒,偏偏又不能向懵懂的孩子发火,之得耐着性子劝道:“那里没什么好玩的,太子不如去东街看看,哪里有上好的杂耍团。”

太子很是犹豫,“可是上次你说杂耍是玩物丧志……”

玩物丧志也比逛窑子好吧!!!

左相在心里无声的怒吼道。

好说歹说,左相为了引开太子的注意力,可算是煞费苦心,太子这才“勉为其难”答应去看杂耍。

满意地坐在哄闹人群中间,小太子满意的舔着糖葫芦,思起母后的一句话。

“怎样让犟驴子向前走呢,最好的办法不是吊着胡萝卜引诱,这招用滥了就不稀奇,应该在它后方放上火药,它发觉危险,自然会求着你向前的。”

“母后,小一可是有把你的话牢牢记住哦——虽然左相叔叔不是驴,可他比驴还犟,到头来我还是轻而易举的骗了他哦!”

他舔了一口糖葫芦,眼中冒出狡黠的笑,“至于无辜受冤的薛叔叔,你就安息吧——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也是母后教的哦!”

他这么的低喃道,隔了三条街的薛汶完全不知大难临头,在家狂打喷嚏,揉了揉鼻子,薛汶很困惑地说:“是谁在念叨我的名字呢?”

番外二,伥鬼

素来清雅的寝殿里,如今却是香氛迷离,氤氤恍惚间,我凝视着这个昏睡的女子

,陷入长久的墨然。

我的翠色长袖掩盖下,双手都在微微颤抖,随即,做了一个极为重要的决定。

伸手插入自己的胸中,顿时鲜血喷射,满地鲜红。

我艰涩地笑着,哆嗦着的手,从兄中取出一块白色圆丸。

“把这个,喂她吃下去”

“这是?”

“是我重新修炼的内丹,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可以继续活下去,能活很长很长

。。。。。。”

寥寥几语,已让我所有的知觉和气力都在快速流失。这一瞬,我清晰的明白,自己即将魂飞魄散,永远陷入沉眠。

眷恋的眼,最后一次凝视沉睡的丹离,我唯一的血亲,唯一的羁绊。

愿你,永远幸福,永远不要想起我。

我的妹妹。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曾经多么的嫉妒你,嫉妒你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人,而我,只能做上古传说,伥原本不是人,被老虎吃掉就成了鬼,却又能成为忽的帮凶,引虎害人,为了重新获得躯体,我这一缕残魂,违心地答应了要求,而在我重生之后,我的手上便染满了鲜血和污秽。

同样双胞,为何你能幸运地一路朝前,而我,只能躲在这拼凑的残尸皮囊里,躲闪着目光,做一只伥?

每一次凝视你,我的心都好似在痛苦的燃烧。每一次想到,你的幸运是我舍却一条性命换来的,我便会笑自己痴傻。

一瞬间的热血牺牲,实在太过轻易,而这长久的阴暗,终究让我心染满毒脓。

每一次见到你,都想紧紧地拥抱你,为了那久违的亲情,也为了让你也侵染着阴毒的毒秽。

我已无可救药,但我还有理智。

最后的理

智。

我屡次的布局,没有一次是杀招,只是想看到你焦虑为难的模样,更想看看你会如何抉择。

在我的心中,至高无上的天门权柄,比那个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