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眼眸之中闪烁着星点的希望火焰,她迎上那一双不再令她畏惧的眼眸,不敢置信地询问。“真的吗?”
君默然但笑不语,只是轻轻点头,这烧伤并不严重,孩子的肌肤万分娇嫩,只是过程或许太过难熬。他望着那一张可人的脸庞,直道。“会有点痛,你怕吗?”
“不怕。”她的眸子晶亮,宛如山上的泉水,却又像是继承了蔺子君的性子,坚硬如铁。
“你对我真好------”孩子正在迟疑,那脱口而出的“圣上”两字,模糊落在君默然的耳畔,他长笑一声,最终专注的神情,重新回到她的面前。
“你就跟着大皇子,叫朕父皇即可,往后你便是朕的义女,没有人敢欺负你。”他被蔺子君与王雷的故事所牵绊,其实追封嘉奖,对死人有何意义,还不如他将他们的遗孤,精心抚养长大成人,来的更加值得。
女娃不懂,这个字眼的涵义,小声开口。“父皇是爹亲吗?”
“你可以把你有关你父亲的记忆,放在你的心里,更可以把买朕当作,你第二个爹。”他眼神沉着,怔怔地望向王朝君的身上。
他说不出再见到这个女娃,再听到有关故人的噩耗,他心中是何滋味。
当真是------可以长相厮守,可以携手白首,可以天长地久,并不简单呐!
“谢谢父皇。”她乖巧的很,甜甜回应,既然还可以留着心中的爹亲,又可以有第二个爹亲照顾陪伴,她再也不会觉得孤独了。娘亲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她每每受到好意的关怀,从不吝啬感激的心。
哪怕是伙妇婶婶给的肉包子,哪怕是不认识的叔叔藏给她的鸡腿,她都会感谢。更别说如今的这个父皇,要给她治病,治好这脸上难看的疤痕,还要留她在这个漂亮的宫殿住下,她真的好高兴!
君默然径自陷入深思许久,不知过了多久,书案之上已然多了一杯暖香四溢的浓苶,他抬起眉眼,望着身侧的鄂姑姑,直接吩咐下去。“鄂姑姑,你来的正好,把这个孩子带下去------往后她就是朕的义女,身份尊贵,跟公主没有两样。交代下面的宫女下人,莫让朕听到她受到半点委屈,否则,严惩不贷。”
“知道了,圣上。”鄂姑姑扬起微笑,牵着女娃的手,走向门外,突地她停下脚步,声音压得很低。
“不知她过的怎么样?近些日子总觉得不安,也不知原因。”鄂姑姑径自揣测,皇帝不断赶往宫外,自然是为了她。
“放心罢,她很好。”君默然侧转过脸,背影逆着光,无人看透他此时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鄂姑姑轻声叹了口气,虽然回应含糊不清,但总算还是令她缓了缓心底的不安。
至少还在术国,好好的活着罢。鄂姑姑在心中安慰自己,瞥过视线,仔细观望着那一道目光的来源。
那个陌生的女娃,朝着她微笑,她的心头一暖,如今大皇子有伴了,添了个妹妹,想必宫中也不再那么冷冷清清了。
“姑姑带你去看看大皇子,你在宫中的哥哥,好么?”
“好。”她年纪尚小,不明白寄人篱下的苦楚,只懂得欣然接受安排的每一日是。或许,她还不知,如何说不。
……
“玲珑,这是我替你选的料子,郁芳斋的成品。”明月希只着简约宽袍,她招呼过在一旁手足无措的玲珑,拉过她仔细打量手边的红色鲜艳绸缎,眼底尽是炽热笑意。
“公主,何必替我破费?”郁芳斋的料子,光是摸一摸,都知道是最为上乘的,她又不是豪门之后,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罢了,因为跟对了主子,如今坐上宫中总管姑姑的位置,却也从不触及奢华。
毕竟,主子向来也不是穷奢的性情,她们都习惯了简朴地过着日子,除去她们的身份不谈,她们跟常人无异。
明月希微微垂下眉眼,轻轻抚摩着手中光滑的料子,眼神一暗,轻笑出声。“你的婚姻大事,一生不过一次而已,破费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一直都是这样,他们尽情嘻笑怒骂,而她总是静静地在一旁,听着他们的情愁悲欢,陪他们走过人生起伏,笑泪情伤,只是今后,他们除去了默默陪伴,又可以做些什么?
“我身边的玲珑呀,终于也要嫁出去了------”她默默望着玲珑眼底的泪光,轻叹一声,却满是欣慰神色。
“玲珑嫁出去不过是形式而已,我还是会在宫内照顾主子的。”玲珑急急回应,十指紧紧滑过那美丽的布料,握住明月希微凉的双手,这般说道。
主子近来这几日,精神日益好了起来,左相说,她体内的毒性,在一分分吞噬分解,痊愈恢复,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也不担心,他们有的是时间,可以陪着主子渡过难关的。
明月希拉紧她的手,直直望入她的眉眼,轻轻抹去玲珑眼角的泪水,笑厣清美。“别急着这么说,你真正要照顾的是,你的夫君,和你以后的孩子们。”
“虽然我不觉得世人眼中的妇德就是章法,但该用的心,你还是要尽力而为。”她的双手从她的眉眼处滑落,落到她肩头,低低说道,宛如教诲。
“那么,主子你也准备,要正式登基了吗?”
玲珑的这一句,无心地纽结起她内心的伤痕,她刻意忽略,回以一笑,最终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