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静的倾听着,却不让她推开他,眼神 一暗再暗,将她抱在胸前,力道更大,拥抱更紧,仿佛要将她揉入自己的体内,化解她不真实的冰冷。
“再不起身,日上三竿了……”她眼神闪烁,轻笑,话锋一转,用力支起身子,君默然却依旧不让她如愿以偿,长臂一伸,再度将她重重拉入怀中。
他的面色,看起来没有半分温暖,却也不曾冷若冰霜,但那静默的时候,却令她粹然感受到,她的冰冷,一定冻伤了他。
她等了那么久,就为了再度依靠在这厚实的胸膛里,她知道自己很贪心,很不知足,找死三日之期一过,所有的人都将回到原本的位置。
即使身体很疼,她也甘之如饴。
他只是沉默不语,因为就算他问,她也无法给他答案,如今他用着她,就算她的呼吸,带着寒意,掠过他的十指,他也不再停顿。他将她的头颈,按向自己温暖的胸膛,拉下她的双手,不让她的身子又一分一毫,暴露在空气之中。
她却依旧不止微微颤抖,他苦于无奈,将体内的真气,一分分汇入她的身子。
她微笑,眼神却在四处游离着,她安静地轻摇螓首,阻止他冲动的回应。“没用的……别浪费了……”
君默然不愿停住,俊眉微蹙,压下俊脸,吻着她的指节,努力平息她眼底的无力苍白。
“看到你就会这么痛苦,所以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即使你将我视作你的妻子,你一人的妻子。”她的思绪愈发纷乱,寒意包围着她的心,那过往的画面混沌混乱着,她的眼底渐渐模糊起来,无法看清楚此刻他的神情,却逼自己继续说下去。
君默然闻言,不无震惊,心隐隐作痛,只因她说痛苦的缘故,是他。
他要紧牙关,极力克制满腔焚烧的焰火。
那大盛的火焰,却不是怒火,他望着紧闭双眼,不再回应他的女子,心中愈发复杂。
她轻轻调整她的躺姿,将她一头青丝拢到脑后,长指仍不停歇流连到那张在暗夜中仍苍白的脸,指尖滑触到她颚缘,若是平日,两人皆为这熟悉的亲昵而发笑。
但,她此刻却只是紧皱着眉头,紧抿着双唇,刻意背过身去。
“我……”他终于松开了手,视线无声越过她万分孤寂萧索的身影,听不出是何等的情绪。“才是你真正的心魔。”
她平稳了自己的吐纳,万分艰辛地挤出平和笑意,支起身子面对着他,给自己不着一缕的身子,披上红色外袍。她的动作缓慢着,声音也同样安宁,为自己的情绪混乱和胡言乱语解释,同样试图抚平他的心。“君,不要径自揣测。”
“有时候,我难免话说得重些。”她眼神一柔,径自走下床,从一旁取出一套干净白色里衣,坐在他的身旁,只是说着这一席话的时候,却不曾看着他。
君默然按下她欲要为自己穿衣的手,觉察到那微凉的体温还残留在她的手心,如果一而再,再而三她还不起疑心,那只能说是他太过迟钝。他的声音低哑,透露着更加沉重的情绪,无法因为她的一句解释,就悉数放下心中巨石。他一把攫住她的纤细手腕,玉戒上的浅淡光华,闪耀着他的双眸,他琥珀色的眼瞳,只剩下咄咄逼人的追问。“为什么不看着我?”
“我说得没错,你所谓的心魔,不是那些缘由,而是我的存在。每一次我在你的身边,你总是如此痛苦——”君默然眼神一沉,她再微妙的变化,似乎都是一种提示,他冷冷问了一句。
“不要乱猜,君。”明月希脸上的笑意转瞬即逝,声音清冷,俨然警告,她粹然甩开了他的钳制,移开自己的视线,直起身来。
“今天是最后一日,我们别再为这件小事争吵。”她久久沉吟不语,最终打破了这一份死寂,她神色自若,走到雅致屏风之后,整理好身上衣裳,才盈盈走出。
“我的身子好些了,一起用早膳罢。”随意将及腰长发绾起双髻,简单地斜插上一支银色流苏簪子,一身红色华袍,仿佛是带着距离的华丽。
君默然远远观望着她,她脸上的神色依旧自若,仿佛无理取闹的人,果真是他自己。
心中的寒意
渐渐褪去,她长长舒出一口气,平息心底的情绪,轻轻打开双门,嘱咐侍女准备早膳,送入寝宫。
“你喜欢清淡的口味,粥与小菜,都特意做成了瞑国的味道,尝尝看。”她见他已经梳洗整理好,长发依旧披散在后,并不若往常以冠玉束发,多了几分不羁的气度。
君默然见她不悦,也不再提起,安然地走到桌旁,桌上摆放着六七盘精致的小菜和糕点,明月希端过一碗清粥,送到他的面前。
“术国的菜肴口味儿偏重,刚回来的时候,我也有些不习惯。”她垂眸一笑,将银玉箸递给默然不语的他,她的一举一动,饱含温暖,也尽是体贴细心,方才她说过的那一句话,似乎复而不见的平和。
她微笑看着他,示意他动手,君默然垂眸,咽下一口温热的清粥,夹起小菜细细品尝咀嚼,微微一笑,她对自己的了解,超越他的揣测。
“听玲珑说,你最爱的是术国的奶羹。”他品尝仔细,不想浪费她的心意,他在宫内吃过太多的山珍海味,珍贵佳肴,他却从不沉迷其中,他看上去性情温和,却像是清心寡欲之人,宛如天神一般。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烁的,似乎是满满当当的期待企盼。“何时可以做给我尝尝?”
“你若是喜欢,我可以今日就做给你尝鲜。”她抬起清冽眼眸,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却毫不迟疑,利落回应道。
“笑什么?”觉察到君默然的嘴角,隐约可见扬起弧度,她放下手中的粥碗。低声问道,尽是不解。
术国最闻名的点心便是奶羹,传闻步骤纷杂,稍不留意,便无法作出头等香甜的口味,不过最佳的奶羹,却会让人三月不知肉味。他眼神一闪,尽是笑意扩大的弧度,他淡漠问道。“你也会做?”
明月希闻到此处,一道黯然在眼底转瞬即逝,她的失落情绪,落在君默然的眼底,她也不再掩饰,慢慢道来。“隐约记得……她以前爱做,不只是因为我的缘故,那个男人最爱吃的,便是她做的奶羹……”
“小希——”
“楚自相死了这么久了,我就算不甘,也该释怀了。”她笑出声来,化解君默然心中的不安纠结,她抚上他的手背,语气坚决而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