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小希小产

宠幸 提拉米苏 5390 字 2024-10-10

不过,他的选择,到底是要伤她,以证明他的忠心,还是要伤项云龙,为了救她?!

与吸引力为敌,那是个最愚蠢的决定。背叛了她。至少她没有要他的性命,与项云龙比起来,她当真算得上是仁慈的主子了。

她依旧冷漠地隔岸观火,只见鹰的刀面猛地一转,像是要逼向她的脖颈,她嘴角含笑,望向那一双狭长的眼眸,不为所动。却在下一刻,他的大刀,狠狠砍向项云龙伫立的方向,那一刻,手起刀落。

项云龙握住的长鞭,分成两段,轻轻落地。他手背上划开了一道口子,殷红的鲜血汩汩而出。

见到这一幕,能联系的眼波一闪,项云龙眼中的死寂,已然令她察觉到一些什么。

这些,竟然不是在演戏!

“好极了。”他的面色铁青,并没有擦拭干净手背上的一道细长伤痕,当然,只要鹰愿意,他可以在那一瞬,划破他的喉咙,一刀见血,见血封喉。这对鹰来说,不是难事。

以为鹰从未有过反抗,所以他才疏于防范,眼睁睁看着鹰的刀,割开他的皮肤。

那当然,只是一种暗示,否则,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将军,被人背叛的滋味,好受吗?”她站起身来,眼底宛如深渊一般,无法看透的深邃幽暗。她噙着一面淡淡的笑意,越过他的身子,沾上血迹的白净柔荑,轻柔抚上他的肩膀,仿佛是在安慰。

却,在下一瞬,一阵尖利的刺痛,穿透他的脖颈之后,项云龙很快感受到席卷而来的酥麻。他冷沉的目光,停留在她的手上,仿佛,她的手中握有的是刀剑毒药。

“我没有任何武器,但你忘了,我依旧是危险的。”她的眉眼,渐渐舒展开来,一个明媚的笑靥,带着苍白憔悴,只令人觉得妖冶异常。

他们杀人无数,可她的手上,照样满是血腥,她不愿意在任何人面前示弱,被任意欺压凌辱,她苍白的唇角,浮现一丝清丽笑意。“你的记性不

差,想必不会忘记,你手下的副将,是因何而死。”只是一支再细微不过的银针而已,却照样可以置人于死地。

项云龙听着这最平静的警告,立即在体内运气,想要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

“如果不想和他一样,只有三月寿命,我劝你,让我走。”她望着项云龙自救的动作,也不阻拦,越过项云龙沉默的身子,旋即停下脚步,缓缓侧过脸。

她的视线冷冷瞥过鹰诧异而闪烁的眼神,径自打开门来。“既然下不了手杀我,就不要再跟来。”

她经过这一次,需要做出一个彻底的了断。

和项云龙是,和鹰,也是这样。

项云龙望着单独离开的明月希,那一抹孤寂而傲然的倩影,最终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他有些许无力,最终坐在桌边,垂着双眼,问道。“为什么选择她?”

他们相识,不过半年而已,而鹰跟着自己,已经有十几个年头了,他从未想过,当真会有一个人,可以取代自己在鹰心目中的位置。

“将军只不过将我当作是为你效命杀我一条狗而已。”一条丰衣足食的狗,一条为他卖命的狗,一条为他取人首级的狗,他的细长眼眸之中,没有一分温度,这般说道。

“但她不同,她将我当作是一个人。”他的视线,像是想要追随者纳兰希离开,却只是捕捉到一片空白。他憎恶自己的无能为力,更厌恶自己的蓄意欺骗,在看到她裸露的肌肤上那一道道无所遁形的伤痕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犯下了不可弥补的大错。

“我该走了。”他不再等待项云龙的回应,随即走出门外,跃出王府。

项云龙知道他不能马上追捕他们,或者说,她下的力道不轻,应该在之后的半月之内,他都无力走出这王府。

在明月希中计的时候,他曾经有过一瞬间,嘲笑她的残余的仁慈,没想到最终还是她赢了。

厌恶,她有别于自己的残忍,那可笑的仁慈。

纳兰希走在丛林之中,身影有些许摇晃,如果不是偷袭了项云龙,她根本不能硬撑着离开王府。

他为了要将她带回王府,居然要他的手下,毫不留情,伤她这么重……

她苦苦一笑,无力地依靠在树干之上,喉间涌上鲜血甜腻的味道,再度生生咽下。

她不容许自己,那么狼狈。

她感觉到有些晕眩,就在因为体力不支倒地地那一刻,身后有一双有力的双臂,扶住她的身子。

她没有拒绝,鹰扶着她,一步步离开那个森林,却在走到路口的时候,她不经意抬头的时候,见到纳兰璿站在树下。

他一袭浅灰色袍子,微风浮动,眉眼温润如风,和自己这一身染血的黑衣比起来,似乎有天壤之别。

她猛地挣脱开鹰的手,忍不住想要质问鹰,你带他来做什么?!为的是要他看到自己这一副德行吗?

鹰的双手,传来一阵虚空,他望着她愤愤不平的神色,再度垂下双眼,不再说什么。

纳兰璿朝着她伸出手,眼神落在她的身上,夹杂了一丝痛惜。她明白自己凌乱的模样,衣衫不整,很容易令人联想起什么。

她的心一痛,别开眼,忽略他朝她伸出的那一只手,冷冷地发话。“我们走。”

不去解释,她已经很早就不愿意相信,解释的话了。

如果误会是因为不解释的话,那么信任 早已不在,不过徒劳而已。

“如果不复国,不报仇,你会比如今更加幸福。我是不是不该将你的身份,告诉你?”他与往日一般温暖的声音,回响在她的身后,在她越过他的那一刻,他的满心苦涩,无以复加。

如果她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这世上有明月公主,不知道这世上有明月希,不知道这世上有术国,或者不必将重任压在身上,不必活得这么痛苦。

和她一般年纪的女子,过的只是相夫教子,举案齐眉的生活,梦想的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结局,而她却要出入沙场,后宫,识破假象之后的真相,察觉每一个深藏不露的阴谋……是他太自私,要将她训练成为第二个明月公主,他突然觉得,他为她选定的开始,已经偏移了轨道。

信服?闻到此处,她的身子忍不住轻微颤抖,眼底炽燃着怒气和恨意。她停下脚步,眼神一凛,声音冷沉无绪。“你知道,对我而言,幸福不过是水中花,井中月,看得到,摸不着。你的动摇,在我看来,太过可笑。”

“是吗?可笑吗?”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无力的笑意,心中的刺痛,一分一寸地蔓延游离开来。

他不禁开始怀疑,是佛一开始的决定,就已经否决了眼前这个女子,有做梦,有拥有幸福的权利?

他从未在她眼中看到过无奈,即使在她知道要牺牲自己的身心,留在皇帝身边,即使在她知道要以孱弱的肩膀,担起复国大任,她也没有任何一丝犹豫的情绪,溢于言表。

只是如今目送着她的背影,却觉得,那种不同以往的孤寂和寂寥,令日月无光,天地失色。

她不再去问,到底他在这一日一夜,受到了何等对待。只想给她,留有一分尊严。他懂她,所以不想再度伤害她。

“宫中出事了。”

“我知道。”脚步有稍许的踉跄,她已经不清楚,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纳兰璿温润俊朗的面目之上,只剩下平静从容的神色。“听闻他受了伤,并未早朝。作业最后一瞬,调来的军队,压下了安亲王带来的三千精兵,全军覆没,安亲王亦成为阶下囚……”

她的脚步,终于迈向前去,纳兰璿察觉到其中的端倪,胸口一闷,她居然关心那个皇帝,是这样吗?只因为大业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

“就这样回去吗?”他的这一句,却再无得到她任何的回应,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他的眼底,他等待了许久,伫立在原地,眼神一分分黯然。

是啊,幸福,但愿舞阳和他可以成为一般的夫妻,彼此信任,彼此关怀地过一生吧。她的心中再无任何思绪,只剩下麻木。

走到了路口,她一人坐上白马的马背,冷淡地瞥了鹰一眼,说道。“好了,就这样吧。”

鹰明白她的意思,是要在此刻一刀两断,就此别离。

只是,他就连说一句贴心的挽留的话,都没有资格。他害得她伤的这么深,那一双再无星点笑意的眼眸,只剩下沉重哀伤。

知道皇帝受了伤,她却少了几分担心,很多时候,他更愿意要用一个完美的幌子,将敌人逼到绝境。或许,他并未受伤也不一定。

安亲王意图不轨,兵临城下,更是伤了一国天子,不想死,都难了。虽然他曾经对朝廷有功,但功不抵过。

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