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叶无苍不允许自己的人生出现这样的污点,那场车祸是他亲手送叶无音上路。”
“你是怎么知道的?”方知乐问,既然事情的真相掩埋了这么多年,连雪叔都不知道,叶瑜又从哪里得知?
叶瑜沉默地看着茶杯水面上荡漾出的波纹,几秒后,摇了摇头。
“我不确定,我看不出来。我是从雪叔的反应里猜出来的。”
“我被训练了三年,然后就被送到各个国家。雪叔在我被送往战区国家之后,和叶无苍曾经发生过一次争吵,也许是在那次争吵里,他察觉到什么,此后就开始无比紧张地保护我。”
“要不是雪叔的保护,我不可能这样完整地回来。”
方知乐咬碎一口牙,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气得沸腾,死死盯着面前的人,“你这叫完整?”
“鼻子估计断过,你的鼻梁原来没有这么高,断骨增生,才有可能抬高,”方知乐别开眼,不忍仔细看,但见面第一眼她就已经把面前人的模样印刻在脑海里,“你的嗓子……还有你的手,为什么我没有第一时间看出来,是因为你给自己的手做了祛疤手术,连手纹都磨平了,毫无瑕疵。”
“你现在,就像一个假人,假的,你知道吗……”
第66章 相认
一双假手,就算再像,看见的第一瞬间,还是会觉得怪异,那种令人蹙眉的怪诞会冲散熟悉的感觉,以至于方知乐并没有认出那双手。
化装舞会上,叶瑜戴着烫金面具,露出下巴,方知乐就是因为注意到她太多瘦削的下巴弧度,从而忽视了面前人的身份。
叶瑜身上所有熟悉的痕迹基本都湮灭无踪。
她像是一个精心制作的假面,从里到外都戴上面具,真正的自我像是死了般再难窥探,方知乐看着她,越看越觉得无比难过。
“别难过。”Ulrica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方知乐身边,从上而下递来一张纸巾,声音低缓温柔,“我没事。”
这时,外面传来上菜的敲门声。
老板亲自端来几盘招牌菜,大部分都是方知乐曾经带人吃过的。
饭菜的香味无孔不入地袭击房内的人,也稍微软化了两人绷紧的关系,方知乐把能面前桌子盯出一个洞的目光缓缓收回,就像收回一声绵长的叹息。
“先吃饭吧,”Ulrica给她盛了一碗汤,“你喜欢的羊肉汤。”
方知乐吸了吸鼻子,拉着Ulrica的手坐在自己身边,语气冷硬,“我自己弄。”
说完,她把汤里的牛肉都盛出来,堆在一个碗里,浇上肉汤,递给Ulrica。
“Ulrica,”方知乐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是你的新身份?”
Ulrica摇头又点头,“只是个英文名字,你可以叫我叶瑜。”
曾经可以宣之于口的名字已然成了禁忌,方知乐默了几秒,轻轻摇头,不要给她徒增暴露的风险,“算了,一个名字而已,你回来就好。”
Ulrica把这些年她的经历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最初三年的培养,到后面的历练,她隐去了其中凶险的部分,只挑着有重大意义的说。
方知乐听得无比认真,连呼吸都轻了不少,她聚精会神、全神贯注,面前的汤全都凉了,也来不及喝上一口。
不愿意错过她叙述的每一个字,想透过单薄贫瘠的话语穿透逝去的时空,刺探、汲取,孜孜不倦地填补记忆的空白。
方知乐大二那年,她已经修满三年所需全部课程,却被雪叔按下,不让她结业;方知乐毕业那年,她在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商战;方知乐研究生第二年,她曾经回国……
在时光的彼端,两人曾彼此惦念,彼此凝望。
Ulrica和方知乐并肩坐着,她见方知乐不吃东西,就亲手夹了个小饼,把虾剥掉塞进去,又浇上肉汤,递到方知乐嘴边。
“吃点东西吧。”
方知乐低头看着她给自己“制作”的小饼,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头埋在肩窝里,眼泪奔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