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瑜,我警告你,别骗我。”
Ulrica低头思索良久,“你想从哪里听起?”
方知乐的指尖点在餐巾上,一字一顿道:“从头到尾,从你上了直升机离开,到现在坐在我面前,全部。”
当年的两个人太过稚嫩,自以为可以达成什么惩恶扬善的目标,就不顾一切去运作。
最后只是把自己彻底暴露在那些人面前。
叶家涉及的产业太多,也太复杂。在漫长的几十年的进化中,一些国家的某些地区某些产业已经到了不得不整理、铲除的地步。
这是一项无比危险的任务,动辄会有性命之忧,但也是一条快速揽权的路,在刀枪火海里面拼出来的权利和地位比任何家族赐予都要强大坚固。
她就这样抛弃了一个安静、乖巧、安稳的高中生身份,Ⅰ一头栽进战火连天的灾区。
个中凶险,实在很难为外人道。
太多次死里逃生,她也不愿意把那些血腥的过往解释给面前的人听。
只是有一点她必须要和方知乐统一认知。
“叶无苍大概是想要我去死。”Ulrica说,“他也许一直恨着自己的后辈,恨着这些从小就衣食无忧的少爷、小姐。”
方知乐眼睫颤抖,狠狠地闭了一下眼。
Ulrica开了口,后面的话就更加顺畅。
“我要在死里拼出一条活路。”
方知乐轻声开口,“所以你就,假死了?”
当时收到叶瑜死讯的时候,方知乐是绝对不信的。叶瑜一死,这个世界就会崩塌。
在别人眼里,她就像疯了一样不断重复“叶瑜没死”的话,连卫悠青都觉得她应该面对现实。
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叶瑜才会传来“死讯”?
叶瑜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威胁,是不是性命垂危,现在是什么境遇……这些都成了一个谜团,“死讯”把一切未知都引向了不妙的黑暗境地,日复一日成了方知乐的心魔。
Ulrica开始说起叶无苍。
她说叶无苍可能是真的疯子,他自己从底层拼杀而上,从心底里只认同这样的成长模式。
“我和他最喜欢的小女儿叶无音长得很像,”Ulrica盯着桌布上的花纹,“最开始,我和雪叔都以为他坚持我和周家的婚约是为了不让我重蹈叶无音的覆辙。”
方知乐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便开始追问。
Ulrica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雪叔说,叶无音是为了嫁给一个穷小子,断绝了和叶家的联系,从此过得非常不如意,最后因为穷困去世。”
“我当时觉得荒谬,后来一想,这可能真的是叶无苍能做出来的事情,他是个没有心的人,今天喜欢这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把喜欢收回来,更不用提叶无音还忤逆了他。”
“可近些年我才想明白,叶无音就是叶无苍害死的。”
这些情节都是原书中没有提到的东西,方知乐听得很认真。
同时,她注意到Ulrica的嘴角有一丝干裂,抬手给她倒了一杯茶。
“喝点水再说吧。”
Ulrica的目光凝固在茶杯,有微不可查地轻颤,她伸出手去接,指尖却在触碰白瓷杯的瞬间瑟缩了一下。
像是伸出触角的植物根须,在触碰阳光的瞬间,灼烧般蜷缩起来。
Ulrica眨了眨眼,如今方知乐倒的一杯水,都能让她眼眶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