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顾溪眠问起来,总觉得没一句能说的,说什么都好奇怪。庄迟僵硬地眨眨眼,在夜风里也感受到自己面上在发着烫。她迟迟地反应过来顾溪眠是在逗她,连刚才的那一丝委屈恐怕都做不得真。顾溪眠今天的演技不怎么高超,本该是容易发现的事,庄迟却好像也跟着退化一些,很轻易的就会被打乱阵脚。
而不管是顾溪眠的演技变差,还是庄迟会轻易被骗,恐怕都是因为同一个原因,而她们二人心知肚明。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说实话并没有什么能好好思考的时间。但从被吻的那一刻开始,庄迟就已经明白这个行为背后的意义。
选在圣诞舞会上,还提前准备了槲寄生,现在想来,恐怕是从她说要来帮忙做礼堂装饰的时候就已经有预谋了。庄迟想。好像还悄悄留了一条退路,吻的是站在槲寄生下的人,勉强算是有一个理由,如果事情的发展不如人意,或许也能硬是将这个行为与“爱”扯开关系。
但庄迟知道。如果不是顾溪眠心甘情愿,哪怕她站在多么茂盛的槲寄生下,她也不可能会得到这个吻。
有了这个看似突然的吻,再回望过往桩桩件件,又恍然觉得似乎有迹可循。庄迟喉头有点酸,她对顾溪眠笑起来,答道:“他们问我,你是不是喜欢我。”
顾溪眠没有立刻回应,庄迟却感受得到被她拢在掌心的双手微微收了一下,无意识般的稍蜷起手指。因为面前的人表情上完全不像是这双手一样诚实,声音都轻飘飘地浮着似的,绕着圈子应她:“……然后呢?你怎么回答的?”
她好可爱。庄迟突然想去低头亲一亲她温凉的指尖,
好轻浮的念头,稍稍自我反省了一下,庄迟到底还是没那么做,只轻轻摇了摇头:“我没答。”
“没有必要。”
没有声音,其他人就辨别不出行为的含义。但庄迟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明白顾溪眠好像总是习惯说一些没有声音的话,用问题回答问题,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直说心头真正想要说的那句话。顾溪眠就是这样的性格,对她来说,将她的心事坦诚宣之于口的难度或许比其他任何行为都更高一些,她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传达给庄迟。
告白不一定要用声音。也可以是一个吻。
庄迟以前没谈过恋爱,她向来是个守规矩的好学生,也收到过一些示好或情书,但都没什么深刻的感触。她也不是全无兴趣,也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自己被喜欢的人告白是怎样的形式。说实话,她当时的想法和今天的状况并不一致,但不管怎么说,和当初自己的期盼不一致也好,在旁人眼里模糊不清也好,庄迟现在都已经再也想象不出比刚才那样子更好的告白了。
庄迟轻轻吸了吸鼻子,只觉得那些原本被暂时按下的情愫在胸口按捺不住地抬起头,她觉得自己现在拥有一切,在这一刻她是全世界最富有的人,而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会不会让她丧失一切。
“……顾溪眠,在聊今天的事之前,我要先向你坦诚,”庄迟开口,语气郑重,“我有个秘密,一直瞒着你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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