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走吧带我走这个世界太恐怖了。鹰只有你能救我快带我走它们无法被消灭反而会无限次地复制、繁衍、生长就像灌木丛上的小叶蚜虫一样……”他语无伦次地胡乱嘟囔着。
“它们是谁?那些躯体是什么?”我压低了声音第六感告诉我麦爷的一切变化都是从龙象女出现的奇异夜晚而出现的。
“它们是……”麦爷的双臂倏的一振挣脱我的双手腰背一挺嗖的弹了起来。
我不敢怠慢紧跟着跃起来右掌“啪”的一声拍在对方头顶百会穴上左掌几乎在同一时间无声地抵在他的胸口膻中穴位置。
“告诉我它们到底是什么?”我沉声低喝回声嗡嗡直响震得窗子上的玻璃哗啦一声颤抖起来。
麦爷已经完全在我掌控之中但我却探测不到他的心跳只能一鼓作气地将内力两路输送进他的身体经脉里去。
小客厅的门无声地开了龙象女静静地站在门口面色如无波秋水般沉静。
“啊——”麦爷又是一挣身子骤然一旋陀螺一般矮身飞转。那是他从巴西搏击术里偷学来的武功专门用来避敌撤退的。
我只得放手凝神戒备。
“不必挣扎了一切命运尽在罗盘之内逆天抗衡有用吗?”龙象女笑了双掌合在胸前结成了泰国佛教里正宗的“大觉悟去烦恼印”神情立刻变得凛然庄严不可侵犯如同庙宇大殿里的正座菩萨一般。
麦爷出一声尖啸从腋下、腿弯两处射出十几道寒星叮当碰撞着交织成一张光幕向我跟龙象女这边笼罩下来。降头师以蛊术、巫术、驱虫术见长但他们每个人的武功也很了得都有自己的独门秘技。
“小心他疯了——”我闪在龙象女前面手里早就抓到了矮桌下面的一条色彩斑斓的丝巾唰的一声抖开当空一舞将射来的暗器挡开。
当务之急是要把麦爷控制住免得他伤人伤己。在这里我的确犯了一个相当大的错误因为麦爷说的话里已经把所有怪事的起源指向龙象女我真正该做的是弄清她的来历从她身上找到答案。
麦爷说的“纠缠的躯体”这一段话让我记起第一次与米兹进入沙漠时自己出现的短暂幻觉——深不见底的坠落过程极遥远处是千万条纠缠在一起并且蠢蠢欲动着的怪物。我很清楚它们不是蟒蛇一类的普通地球生物而是我之前从未见过的东西。
“冷馨正在向它们的怀抱中落下很快就会……”我身不由己地打了个寒噤不愿意再次回忆下去“那么龙象女在麦爷的异变中又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他没有疯这只不过是降头师临终前的最后挣扎罢了。这个世界你一点都不了解最好不要妄作猜疑。”她冷笑着推开我一直走向麦爷然后两个人近在咫尺地对视着。
麦爷的白眼珠瞪到了极限好像马上就要从眼眶里弹出来一样万分狰狞。
“我是你的弟子所以将所有的思想衣钵传给我是这一行的规矩。你死我生然后地球人都会知道麦爷大降头师将永生不死他的灵魂插着死神的羽翼永远活在埃及大漠的上空。这样——不好吗?”龙象女张开双臂向前踏了一大步。
“你是……你是……你是……”麦爷大叫起来紧张地后退三步砰的一声撞在窗台上。
“我即是你的后世降头师代代延续、薪火相传来吧来吧——”龙象女的双掌霍的一下贴在麦爷太阳穴上立刻闪出一连串噼噼啪啪的蓝色静电火花。
她比麦爷矮一头所以我能越过她的头顶看到麦爷的表情。一瞬间麦爷咬紧了牙齿
腮上的肌肉古怪地虬结起来显示出正在经受一种严酷的折磨。
“放开他他的情况很不妙!”我知道麦爷需要帮助但却不是她这一种。
龙象女并没有回头当我腾身飞跃过去左掌拍向她肩头的时候蓦的感到一阵强烈的电击感传入掌心半边身子倏的麻痹起来。假如仅仅是人体静电的话只会啪的闪过一道火花就释放干净了而现在我感到的却是被正常市电击中后的灼痛。
我们三个古怪地站成一排掌控一切的已经由麦爷变成了龙象女。
裤袋里的电话响了那是我刚刚拨叫过的号码正在回拨但我却无法动弹木立在当场。
“兵人?”龙象女扭回头来双眼光芒灼灼精神提升了数倍。她的双唇鲜艳欲滴让我不期然地联想到刚刚吸食饱了人血的怪物。
“这是……我死的……日子……”麦爷摇摇晃晃地倚在窗台上脸色惨白立足不稳慢慢地滑落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瑟缩成一团。
我身上的麻痹感消失了顾不得接电话立刻冲到麦爷身边抓住他的胳膊要拖他起身。
“我没事鹰不要管我。”他惨笑着摇头把脸埋在膝盖上。
“他没事我只不过是用自身的意念力量替他清除体内的心魔。电是最好的除魔工具你大概没事吧?”龙象女傲然冷笑着仿佛不屑于我的无知。
我当然没事确信麦爷还算清醒之后立刻调整呼吸接起电话轻轻“喂”了一声。
“鹰?真的是你?真不该相信自己的耳朵。呵呵能听出我是谁吗?”听筒里传来一阵银铃般的清脆笑声一下子把我的尘封记忆打开了。
“汉娜怎么会听不出来?”我的唇角忍不住有了笑容。
“我希望自己是一名失忆的‘兵人’那样的话心里会好受一些不用再整天怀疑自己的身份了。”龙象女的脸色阴沉下来转身走出小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