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妍苦笑了下,说道,“若我没有这一场病,倒还使得,只是……”她伸出了手腕,看着徐老太傅,说,“徐老,我的病弱不是装的,的确是,活不长了。此时若是兵变,我死后,江南必定分崩离析。这三年,江南绝不可乱。”
绝对不可乱,这三年是楚奕最难的时候。她的青衣军在平江防线上频繁调动骚扰,牵制着车黎部、阿骨打部,才叫最凶残战力最强的犬狄骑兵不能参与对楚奕的围剿,不然一旦叫这二部出兵,碾死楚奕那点人马,简直就像碾死蚂蚁一样简单。只不过,这些军报,魏钊与屈赐得她授意,都没有向京里发而已。
徐老太傅将信将疑地搭上林妍脉搏,感受着那无力浅浮的脉象,脸色也是一变。
林妍垂眸,“我真的,是活不长了。和我娘一样,大约也是文肃公主一脉相承的病症了。”
“你莫多想,你娘的咳疾是自幼就有的。”徐老太傅收了手,说道,“如此你就更要去松原了,仁心阁当可医你。”
“实不相瞒,”林妍说,“我现在用的,就是松原送来的药。只是,想当年文肃公主、卉阳公主都没能治好的病,我实在不敢有奢求。”
“谁告诉你文肃公主与卉阳公主是咳疾去的?”徐老太傅面色奇怪。
“啊?”林妍愣了,问,“不是史书上记的吗?”
“嗐,你别信那些。”徐老太傅摆手,说道,“文肃公主身子康健着呢,她那是……唉,她体弱,是中了毒。卉阳公主虽有咳疾,却不碍什么事……前朝党争,比本朝斗的狠的多,不过是卉阳公主保全之法罢了。若卉阳公主当真是病弱之人,焉能稳坐大宗正之位,又焉能做得国子祭酒、巡查学政?倒是丫头你这身子,自幼消耗亏空的太狠,落下病根了。”
林妍以前一直觉得白妮和楚奕信中说的妘氏能治好她不过是安慰她的说辞,这一下实在是出乎了她的预料,绝症里的人突然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林妍的目光忽然就又亮了起来。
“莫想太多。”徐老太傅看见林妍的变化,笑道,“顾虑可除了?你功在社稷,称帝不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