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妍不能多言,正巧马车行到了城外乱葬岗,她推开车门,“夏姐姐,到了,咱们下车吧。”
城外的乱葬岗是一片平地,一个个小土丘鼓起,横七竖八的立着一座座简陋破败的墓碑,荒草萋萋,满目萧然。
林妍下了马车,看见来来往往衣衫褴褛的人拖家带口地在漫天荒野里烧着廉价的纸钱——乱葬岗乱葬岗,大多数人,连个墓碑也没有的。
夏莹蹙眉,叹道,“天子脚下尚且如此,听说今年平南西路一带竟下了半个多月的大雪,不知又要冻死多少人……”
弯弯曲曲的水沟旁,一张破草席卷着个死尸,就那么丢在那里,林妍的目光从那只瘦骨嶙峋的脚上移开——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个世道,一向如此。
她二人披着软和的狐裘,身后跟着一大堆丫鬟婆子甚至护卫,与这里格格不入。不少祭拜亲人的人悄悄打量她们,却在对上林妍与夏莹目光的时候,畏畏惧惧地低下去不敢抬头。
夏莹自嘲,“咱们,大抵算是冻死骨人家里攀进朱门的姑娘了吧?”
林妍笑笑,“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我爹的墓就在那儿,”夏莹指了指右边,“我去了,一会儿咱马车里见。”
夏莹带着她的丫鬟过去,林妍也吩咐了一声不必再跟着,拎了个装着纸钱香烛的篮子,独自在乱葬岗里晃荡起来。
去哪里呢?她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