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章婉转道:“陛下可见过无根之萍?无浮木可依,唯有随水飘零。而况淑妃如此荏弱,臣恐风刀霜剑严相逼,摧伤不轻。”
萧煜看他的目光更欣赏了,光有忠心不成,还得够聪明,才能在种种倾轧中存活下去,这顾翰林倒是个可用之才。
遂莞尔道:“朕不愿淑妃失去怙恃,皇子将来也须有母族可依,所以,顾大人,你可愿襄助?”
这神来之笔让顾平章愣住了,不确定地看了看皇帝,竟真是那个意思!
他赶忙伏地叩首,“微臣愿效犬马之劳!”
果然是个识时务的,萧煜很满意。现在只有一个问题,如何名正言顺让阿璇从姓王改姓顾?
顾平章熟读典籍,很快找出有利于己的法案,“王令泽未守足妻孝便另娶,依本朝例,当夺其俸禄,徒三年。”
当初太宗皇帝与发妻鹣鲽情深,然皇后芳龄早逝,太宗皇帝伤心难抑,服衰绖行,哀毁逾恒,并颁下一条律令,往后男子丧妻须守孝一年,特殊情况可缩短至九月——此前本朝是没有妻孝一说的。
太宗皇帝自己兢兢业业,直到隔年才立继后,也无非为了后宫安宁,与继后貌合神离,并不笃睦,民间倒着实萧条了一阵。但自太宗皇帝过世后,这条律例便已形同虚设,因民不举官不究,谁也不会闲到管旁人娶妻纳妾的闲事——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谁能保证自己没有做鳏夫的那天呢?
既然相安无事,自也没提修改律法的话。
顾平章此时搬出这条古老的律令,自是为了公报私仇,他不但要璇姐儿走出族谱,还要把大姐姐的坟茔迁回顾家来,大姐姐清清白白一个人,凭什么死了还要留在王家祖坟受窝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