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太后面色沉沉若霜,之前只觉得王氏愚钝不堪为伍,可出了理亲王之事,又觉得这厮没准是在装傻——她父亲跟蜀王有无往来,杨太后心里总存了个疑影儿,她可不能坐视宫里有这么位危险分子。
王璇下了轿,便由青雁搀扶屈身施礼。
她以前素面朝天,杨太后见了还算顺眼,这会儿傅粉施朱、做出弱柳扶风的样子给谁看?
钱秀英尤为不齿,先前装得一副天真无害模样,口口声声自惭形秽无颜入选,才刚进宫就学会装狐媚子,不知是天赋异禀还是原形毕露。
她到底还是个未嫁女,君臣有别,只得站起来草草一肃。
杨太后淡淡道:“你先坐下罢。”
她可不想白当恶人,回头若是晕在慈宁宫中,找谁评理去?
王璇于是安静入座,看向气势汹汹的钱秀英,她自认没什么对不起对面的地方,何以冤仇结得如此之深?
搞不懂。
钱秀英也冷笑,原本她也想算了,可偏偏王璇不知安分,居然撺掇理亲王就藩——皇帝将她赐给理亲王,她也认了,可并不代表她愿意舍弃京城奢侈富饶的生活,去往封地吃苦,她是暖房里的花朵,生来须精心呵护才对。
鉴于被告适才不在现场,钱秀英遂将王璇恶行重新复述了一遍,她并未添油加醋,不过稍稍润色了点,她被人赶下船是事实,当时江上浪涛迭起(这部分是杜撰),她身边只带着个忠心耿耿的老仆,这不等于要她的命吗?
青雁无语地别过脸去,真那样惨烈,你还能好端端出现在这儿?
钱秀英说到动情处,拿帕子捂着脸哀哀啜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