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令泽平白背口黑锅,委实冤枉。
璇姐儿到底是他养大,怎能不尽心尽力?一应衣装、行李、食水、车马早已打点妥当,还额外给了两千零花,满打满算也尽够了——他私心也想再多给些,但罗氏道璇姐儿年轻不知事,恐被人诓骗了去,还是少带些银两为宜,王令泽只得罢了。
若单只她一人嚼用,那是再轻省不过。可王璇还惦记着跟阿玉的约定呢,看阿玉的模样,多半没多少私蓄,她身为大姐头便得负起责任来。
王璇很自然将自己纳入保护人的身份里,之前在梦里都是阿玉帮她出谋划策,如今轮到她讲义气了。
这话却是不好对恭叔明说的,只能含糊默认王令泽守财奴的说法。
于是她被迫听了半天咒骂,随后又是痛哭流涕。天不垂怜,大小姐怎那样年轻就去了?留下这对恶毒夫妻磋磨她的骨血,元娘泉下有知也会气得爬起来的!
王璇絮絮安慰这人到中年的汉子,心中有股暖流滑过:母亲去世多年,但终有人视她如山川日月,永远怀念着她、爱戴着她。得此忠仆,三生有幸。
其实她也疑惑,恭叔这么多年都没成家立业,难道对母亲不止主仆之情?但那不是她该操心的问题,斯人已逝,王璇也只能守着界限,给彼此最大尊重。
至少恭叔对她的疼爱不是假的,铺子里年年颇有盈余,连知县爹都蒙在鼓里呢。王璇偶尔心虚,觉得自己有点不孝,“父母在,无私财”,可想到王令泽对她亦是有所保留,罗氏又在一旁虎视眈眈,她私藏个小金库也不算什么大事。
县令府的规制,前面是府衙,后面则是内宅。
途经角门时,王璇遇见了凌风。他是凌主簿的族亲,因家乡穷无生计,到这里来投奔差事。虽两袖清风,却有一肚子墨水,三个女孩子的诗书几乎都是他教的,因年岁渐长,才另换了女先生。
现下就住在东边那间草庐,得空帮忙写点状纸或是润色,些许也能挣点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