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名义上虽然亲政,可杨首辅与其党羽仍执掌大半个朝廷,臣子们只知有内阁而不知有皇帝,假以时日,这天下姓萧姓杨还未可知呢!
李睦自不敢将这些话往外传,可太后娘娘的交代他也不敢不听,唯有努力鼓着笑脸,“礼部才整理了今年秀女名册,您可要亲自过目?”
萧煜软洋洋打个呵欠,“这点小事,你们自己掂量就行,何须问朕。”
不是杨太后首肯的,如何能送到他跟前来——他定不会让那女人称心!
有他在一日,杨氏女休想成为皇后。先前流言之事,到底让杨家心生忌惮,不敢继续纠缠后位。可如今六宫空悬,不免又打起旁的主意,选几个高位嫔妃,插些钉子不无可能。
选就选吧,他倒要看看杨家人还能兴出什么新鲜花样。
萧煜面无表情,他对那些官家小姐无甚好感,确切点说,对这座偌大的皇宫亦无好感。
从母后过世他便知道,这宫里最后一个真心呵护他的人也没了,先帝……先帝或许是在乎他的,可从来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否则怎会给杨家那么多权力,放任外戚坐大,甚至死前还在纠结是否废长立幼,若非那帮腐儒拼死相谏,以头抢地,只怕如今坐在宝座上的该是旁人了——可他们维护的也不过是礼法而已,所谓正道。
萧煜微抬眼皮,“你要留下侍候?”
李睦滴溜溜打个寒噤,这位天子脾气古怪,寝殿规矩不许有人踏足,杨太后曾强行送了两个宫女来,隔天便在慈宁宫发现一条被斫去头颅的毒蛇——足足有手腕粗细,身躯还在扭动翻滚呢!
杨太后唬得当时便两眼一翻,晕厥过去,她老人家虽手握至高权柄,对政务却一窍不通,从前有先帝为她绸缪,其后又尽放手给杨家,太后娘娘只需躺着享福便好,这样的人胆子怎会大呢?
杨太后虽心知肚明,可审遍全宫也不知那毒物是怎么钻到她榻下的,只能暗自忌惮。慈宁宫向来地气最暖,炭火也烧得最旺,那些冬眠的家伙或许因此复苏而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