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离开秦府,以后你跟着我过,我养活你。”
秦郁白听得低低地笑了。
“胡说些什么?”
穆南茴沉默了片刻,又说道。
“大少爷,我就是逃出来的,离开了我的故土,故土里埋葬着我的阿爹和阿娘,每年都记得要磕头扫墓尽孝的地方,但我还是逃了,我自卖自身,来到秦府扫地当丫鬟…”
“逃,这个字很懦弱,会显得我没有能力,后来我想了很久,不是的,我本身就是弱者,并不代表强者欺负弱者就要受着。以前生长的地方,只有欺压和一眼看到头的未来,是那块土壤,已经不适合我长大,缺少了供养我的肥料,长久后就会慢慢死去。”
“我以前想过跳进河里淹死,或者进深山让野兽吃了,但我都没做成,我在想,我不是个坏人,我从来没有害人之心,但为何我要受那些嘲笑,讽刺,欺压甚至凌辱,对,是那些人的错,他们本身就是坏的,他们才是魔鬼,我为什么要为这样的人欺负自己就选择轻生,该死的人是他们。”
“我选择逃离,是想给自己安排另外一场命。死于饥饿,死于杀害,可以死于很多奇奇怪怪的事,但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死得坦然,我认。但如果侥幸活着呢,活着,是不是就有另外一种可能,也许我会过得比以前更好…”
秦郁白听得穆南茴的话,沉默了许久。
他终于明白,她是认真在提这个建议的。
穆南茴以为秦郁白睡着了,便侧了侧身子,手托着脸颊闭眼休息,却听得秦郁白轻声说话。
“你不是说,高墙之内无险境,喜欢高墙隔绝了外面的危险,如何想着要带我走,我这般模样,出了这高墙,也只能成为你的负累…”
穆南茴缓缓睁开了眼,想了好一会儿。
“我也不知道,或是因我不忍心吧,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你,在能吃能睡的日子里,越来越瘦。我娘以前就是这样病死的,村里很多人都说,我娘的病,是心病。我想,大少爷你也可能是得了心病,心病,无药可解,唯有自医。”
秦郁白听得揪心地疼。
既为自己,又为她。
“小茴,你让我好生想一想。”
次日晨起,吴婆子送来了两个白馒头。
秦郁白细细地嚼着馒头,喝了一碗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