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婆子抿了口酒。
“我与父亲找了整整四年,终于找到了。母亲回了外祖家,重新嫁了人,生了两个儿子。”
穆南茴又问。“你与你娘相认了吗?”
林老婆子摇了摇头。
“母亲不记得我们了,父亲上前要母亲同他走时,被母亲嫁的人家差点活活打死。后来,父亲又带着我离开了。我问父亲,为什么娘要嫁人,为什么她不要我们了?父亲说,再美好的情感,到了最后,都要为了柴米油盐让步的,母亲的选择没有错,错在于他,他奢望不属于他的东西,最终为了不切实际的情爱,毁了他的一生,母亲的一生,还有我的一生…”
“你们后来怎样了?”
“后来,我与父亲在一个小村落住了下来,父亲教我防身功夫,上山打猎挣银子。因少了母亲的花销,我和父亲倒还渐渐存了点银钱,日子又慢慢好了起来。父亲后来娶了村里的寡妇,寡妇还带着一个小我两岁的弟弟。人家都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但我就不一样,后娘待我极好,弟弟也很是喜欢我,那个时候啊,是我这一生当中过得最好的日子。”
穆南茴脸上也显出一丝快意。
“和对的人在一起,日子才能过得恣意快活…”
林老婆子喝得有点多了,苍老的面容泛着醉意,她接着说道。
“我猜你想不到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猜不着。”
“我嫁给了我弟弟。”
穆南茴“啊”了一声。“你们不是亲姐弟,自然可以成亲的,再说,亲上加亲,也是一桩美谈。”
“是啊,我们一家人都挺乐意的,婚后第二年,我生了个儿子。忽然间,朝廷征兵,我的弟弟,也就是我的丈夫上了战场,整整三年,一丝消息也无。我想去找他,然而,苦难并不会因为离别会变得更少。当年北方大旱,到处闹饥荒,一批一批的人接着死去,官府安排我们去青州逃荒,路上,父亲病死,我带着后娘,还有我的孩子抵达了青州,但,我们几个妇孺,人生地不熟,能有什么好日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