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南茴看着她一脸沉醉的样子,拧着眉头问。
“有这么好喝吗?”
林老婆子晕乎说道。
“你年龄小,很多事情没经历过,自然品不出这酒的味道。”
“酒尝的不是味道吗?和年龄有什么关系?”
“自然是有关系的,年龄小,尝的是味道,到了我这般年龄,尝的就是人生了。”
穆南茴噗嗤一笑。
“和我说说,你的人生是什么样的?”
林老婆子横了穆南茴一眼,往嘴里塞了一颗瓜子,舌尖灵活地转动了一下,熟练地往地上吐出皮来。
“我啊,说出来吓死你…”
穆南茴撑着下巴,靠在石桌上问。
“你倒是快吹牛啊…”
林老婆子重重叹了口气。
“我的老家在并州,父亲是个护卫,母亲是府上小姐,他们啊,那个时候太年轻,贪图情爱,不顾世俗的反对,也不顾亲人的劝阻,两人珠胎暗结,并生下了我,因此,外祖家与娘断了亲,跟着父亲走了。这世道,在外头讨生活不知道有多艰难,母亲刚开始还能靠着情爱,吃糠咽菜也不在话下,但苦日子过久了,两人就开始心生怨怼。母亲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做点重活累活就要生病几天,父亲辛苦劳作挣的银子,基本都被母亲吃药吃没了。当时,还要养一个小小的我,可见日子过得有多紧巴。我记事时,记得母亲成天抱着我哭啊,哭啊,眼泪从未停过,父亲只知道每日挣钱,码头扛活,江里挑沙,有次仗着手上有点功夫给赌场当打手,后来被人打断了左手,家里的银子本就少得可怜,父亲就干脆不治了,把赌场里给的赏钱带回了家,母亲听到这个消息,没有作声,睡了一晚后,她跑了,卷了所有的银子跑了,丢下了残缺的丈夫和三岁的女儿。”
“后来,父亲用布条将我绑在他背上,变卖了所有能值钱的物件,到处去找寻母亲的下落…”
穆南茴听了沉默了许久。“后来呢,找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