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我便迎你过门,我们另外搬地方住,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南茴眼眶一瞬间溢满了泪。

她转头扯了嘴角,笑得很难看。

“平生, 我走了。”

他和她都太小,不是敲锣的木槌,一锤定音,做不了这世俗的主,自然也走不了他们所向往的路。

牛车颠簸许久,南茴才敢回头张望一瞬。

穆平生停在泥巴小路上,身影萧索。

泥泞的路蜿蜒且曲折,雾隐暗沉的落霞山,炊烟袅袅的村庄,再也不见。

老白是个合格的牙人,把南茴卖出一个好价,是他份内的事。

“云州,有个秦姓的大户人家,乐善好施,家中人口简单,没有那么多杂事,秦府最近需要几个洒扫的丫鬟,你去很适合。”

听说望北村相隔云州五百多里,也不知道老白是如何打听到的。

老白笑了。

“你若是知道,还用得着我去吃这碗饭吗?”

南茴也很开心。

她明白老白实在可怜她,给她安排到最好的地方,或许是他干这行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她那样的人吧!

建章二十二年,春,三月。

今日春阳如熙,高耸的院墙镀上了一层暖金色,檐下的雕花木门,光影钻进了阴暗的房屋里,斑驳又显露生机,院里的杏树开了花,冰莹洁净,风一拂过,袅袅娜娜,像极了仙女的衣裙。

哗,哗…

一声接过一声,是扫帚扫过地面的声音。

南茴在秦府院里已经扫了一年的地了。

在这里,住的是青砖大瓦房,睡的是暖暖的棉絮,每天都有一顿白馒头吃,隔个三两日,能吃上一顿肉,或者一个鸡蛋,逢年过节或者宴席,还能吃上一口主子们才能吃的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