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的朱砂猛地顿住,在明黄的绢帛上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红,宛如血泪。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到了天牢。

那人安静地躺在那里,面容苍白消瘦,却异常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

斐霁寒缓缓跪倒在地,颤抖着手,想去碰触那再无温度的脸颊,却在咫尺之距猛然停下。

他是帝王,他是罪臣。

无声的悲鸣卡在他的喉咙里,撕心裂肺,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只有眼眶滚烫,却流不出一滴泪。

他最终只是解下了自己玄色大氅,轻轻盖在了那人身上,仿佛怕惊扰了他的安眠。

那日,年轻的帝王在阴冷的天牢里,独自一人,坐了很久很久。

外面雪光映天,亮得刺眼,却照不进这方寸之地的万古长夜。

他终究,是看着他用最惨烈的方式,护住了他摇摇欲坠的江山,也成了他一生无法逾越的心狱。

……

现代,卧室。

谢砚白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跳如鼓,眼角残留着一点未干的湿意。

身旁的斐霁寒几乎立刻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确认他的存在。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尚未散去的惊悸。

“做噩梦了?”

谢砚白深吸一口气,梦中那彻骨的孤寂和冰冷被身边温暖的怀抱驱散。他摇了摇头,将脸埋进斐霁寒的颈窝,闷声道。

“嗯……好像梦到点不好的东西……忘了。”

斐霁寒沉默地收紧了手臂,下颌轻轻抵着他的发顶,眼底翻涌着深沉的、与梦中帝王如出一辙的后怕与痛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