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怒火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与……恐慌。
局势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必须给出交代。
谢砚白看着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痛楚,却最终化为一片沉寂的了然。
他缓缓俯身,以额触地,冰冷的地砖寒意刺骨。
“账目亏空……属实。臣,无话可说。”
他不是不能辩,而是不能在此刻辩。
那些钱粮去了哪里,是为了填补皇帝私库为稳定朝局而付出的巨大代价,是为了安抚那位手握重兵、却野心勃勃的藩王而不得不送出的诚意。
这一切,皆是不能宣之于口的帝王密旨。他若说出,动摇的是帝王的,是整个朝堂的平衡。
所以,他认了。
斐霁寒看着他恭顺的头顶,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窒息般疼痛。
他知道谢砚白在保护什么,正因知道,才更加愤怒,愤怒这人的自作主张,愤怒这人的……不惜自身。
“好……好一个无话可说!”
斐霁寒猛地背过身,声音压抑得几乎变形。
“谢砚白,你太让朕失望了。革去官职,押入天牢,候审!”
谢砚白被带下去时,没有再看皇帝一眼。背影决绝,如同窗外凛冽的风雪。
他没有等到最终的审判。
连日的忧思焦灼,天牢的阴寒,早已拖垮了他本就不算强健的身体。
在一个雪后初霁的清晨,狱卒发现他静静躺在草席上,身体已经冰冷。
咳出的鲜血,在胸前凝成了暗色的冰花。
消息传到御书房时,斐霁寒正在批阅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