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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记者 乘纸飞 953 字 3个月前

她的个人物品也被搬来了,那把被黄酒拿走的小刀和药一起放在桌子显眼处。孙不器从衣橱拿了身换洗衣物,顺路从桌子上把药和小刀拿上,一起带进了淋浴间。

孙不器换下充满了汗臭和污渍的黑色训练服,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热水澡,她感觉自己像一只抓着藤蔓晃荡在热带雨林里的猴子那样快乐,如果手边能有几个水果就更好了。淋浴间干湿分离,她用干毛巾将洗后的头发包裹在头顶,走出浴室站到小刀和药品前。

孙不器撩起浴袍露出腹部伤口,将覆盖在上面防水隔菌的保护层揭开。伤口已经差不多愈合了,比想象中的速度还要快上许多。当初肌肉男用手肘砸向伤口的时候孙不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很痛是没错,但似乎痛的程度不太对?甚至事后她很快就缓过劲儿来了。

伤口呈现出淡淡的粉红色,黑色的手术线穿插在其中,如同伤口的骨骼。孙不器深吐出一口气,拿起小刀耐心地将手术线割断扯出。拆线过程并不太痛,手术线也很轻松地尽数扯出。等到阻碍自己愈合的东西终于消失后,伤口处粉色的肉开始活跃起来,不到一会儿,原本存在一个骇人伤口的皮肤平整如初,完全看不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

目睹这一切的孙不器手脚颤抖,一股涩意涌上鼻腔,酸得她立马红了眼。她不想哭,房间门没有锁,随时可能会有人进来看见她哭过后红肿的双眼。于是她原地蹲下来,不断呼气,吸气,呼气重复几个来回后,她终于压住了那股想哭的冲动。

她蹲在地上,紧抱着双腿将自己缩成一个球,这个姿势能带给她安全感。眼神茫然地盯着眼前的一块瓷白地砖,她想自己应该动一动,起来做点什么事情转移开注意力,只是无论心里那个声音怎么哀求和期盼,自己依旧蹲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从未感受到的恐惧将她包裹。

主城区的科技很发达,拥有将意识上传云端实现“永生”的手段,但是那里的人都很忌讳改造自己的身体。有社会地位的“体面人”宁愿保持残疾也不换上机械义肢。在那里,身体有残疾却没有换上机械义肢的人会得到所有人的尊重,他们认为那些人持有了身为人类的尊严。

这种观念孙不器无法评定对错,她自己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不可避免地被那样的想法影响,对自己的原装身体、一个人类的身体持有最大的珍惜和敬畏。

没有机械义肢,但孙不器清晰地知道自己现在真的已经不算是一个、人类。

她努力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很艰难,但她想自己可以花费整个余生。孙不器站了起来,蹲久了小腿肚有些麻,她置之不理,拆开涂抹伤口的药品覆在已经完全痊愈的伤口处,然后喷上防水隔菌的保护层,这个秘密绝不能让第二人知道,她的身上得沾上药味,否则会引人生疑。

天花板上传来广播通知所有人到中心房间吃饭,孙不器对着镜子观察自己脸上没有破绽后,换了另一身训练服走出了房间。她跟着人群,晃晃悠悠地进入了一个有着超长餐桌的餐厅,长方桌上摆着许多精美餐具和食物。

孙不器在人群中寻找,终于看见了脸上带着迷茫、疲倦的阿娇。她和白亦晶走在一起,也看见了她,挥手示意着朝她走来。

“你们都还顺利吗?”考核期间不能谈论考核内容,孙不器千言万语只能汇成着一句话。

阿娇面露愁意:“不太好,发生了几个变故。”

孙不器了然,肌肉男那样的人自然不会只存在一个,甚至存在更有甚者。阿娇想必也是遇上了,不过见她身上没有受伤,也顺利通过了前两关,孙不器也稍微放下了一点心。

一个男人从她们身边经过,白亦晶呼吸一滞,紧绷身体直到目送他走远后才放松下来:“如果后面关卡碰上那个人,你们要小心一点。”

孙不器和阿娇看过去,那个人男人身材高大,看起来彬彬有礼,正在低头询问一个人是否可以坐在他身边的位置。他衣服左胸前的编号是“九号”。

孙不器记下九号的脸,问:“他怎么了?”

白亦晶一副不想回忆的模样:“具体的内容我不能透露,但是我们那一关进去十个人,出来时只剩下了三个人,其余人都在关卡内被九号淘汰了。”

阿娇眼睛瞪大,语气中带上了不可名状的恐惧:“难道,也是因为参赛者濒死激活了共工?”

濒死?孙不器被阿娇话里的这个用词吓到:“你们经历了什么?”哪怕是肌肉男也只是打断斜刘海男和高马尾女的腿让两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远远达不到濒死激活共工保护程序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