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许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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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神境的天亘古不变蒙着一层灰暗阴霾,失踪百年的身影突兀现身在弱水河畔。
无咎抬眸望向对岸黄泉,不声不响在他曾经发芽的焦土上屈膝坐下。柔软的纯黑衣摆四散铺开,乍然望去,像是墨莲中生出了一点红蕊。
彼时他异常想离开的地方,兜兜转转到最后,竟仍是他唯一的归宿。
他伸出手,看着那缕被他细致护佑了百年的熟悉残念静静躺在掌心。
从小世界回来的这点时间,淡至无色的絮物已然突兀泛起了翻涌的金雾。
——像极了凡人临终前的回光返照。
这点本就微弱的残念,也快要彻底消散了。
他下意识抿唇,用另一只手试图安抚让其平静下来。若是维持着这些年一直以来的沉寂,大抵还能再多留存片刻。
只是还没等指尖触碰,残念已然自发轻缓地缠绕了上来。
像是有生命般眷恋不舍,同他做最后的告别。
他垂下眼睑,似是不愿再看。
那小片金雾边缘一点点化作流萤般的金尘溢散,将沉沉弱水照出点点光影,又缓渐黯淡。
温热水珠悄然滴在水面。
他轻轻眨眼,似有所觉抬手抚过眼睑,触及一片冰凉的湿润。
河畔的人看着指尖水渍,一时有些怔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