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认识一人,”许是此情此景,莫名勾起了埋藏心底多年的少许记忆,无端有了点倾诉意愿。无咎托腮指尖轻拨着茶盏,声音平静如水,“他因我而死。如今神魂俱散,再无轮回可能。”
老僧沉默片刻:“老衲不懂什么神魂轮回。只知这世间最难的,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
雨骤然暴烈,一个小沙弥蹦跳着过来,将遮雨的帘布向外扯了扯。
但飘飞的雨丝仍是将衣摆溅湿了大半。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无名石桥上,那人沉默地将伞倾向他这边,自己的半边僧衣却淋得透湿。
他停顿了很久,目光望着茶水,却没什么焦距:“我想问他,为什么。”
不是问为什么死,而是问为什么爱。
老僧添了茶,水声哗哗:“有些人啊,就像这雨。落下时不言不语,润泽万物也不求回报。问为什么,或许只因他是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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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中钟声乍响,惊起暮鸦群飞。
撑伞下山的人似有所觉,回头望了一眼。暮色中的古寺静谧安宁,老僧正立于庙门送行,俯首朝他作礼。
不知不觉,在此间竟已倏忽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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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雪落无声,红梅纷落。
无咎一袭经年未改的红发墨衣懒散倚在檐下剥花生,忽而察觉指间异动。
——那缕伴他百年的琥珀色残念,如今已几近无色。
指尖微不可察一颤,垂眸注视残念的人却没什么多余动作,依旧维持着斜倚的姿态,眸光无哀无惧。
凝视良久,一丝莫名的倦怠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