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笔被妖不满扔去案上角落,一支崭新的青玉笔重新被取出。无咎伸手欲握,就见人指尖捻着笔杆转了半圈,递过来时,刻意将笔锋朝他方向偏了偏。
“握这儿。”
僧人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微凉的触感令妖忽而怔住。
“收些力,别握太死。”
无咎歪着头盯人,半晌没动,眼底浮起几许迷惑。
直到对方投来如出一辙的不解目光,才咕哝着抱怨了几句伸手,不过指腹仍是乖乖落在指引的位置。
墨迹一如既往在纸上拖出歪歪扭扭的长捺,像条没骨头的蛇。
无咎盯着废纸上还隐约可见的遒劲疏朗字迹,对比少顷,自己先忍不住嗤笑一声。
刚要把纸揉了,手腕却被轻轻按住。
“再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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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漫过案几,将纸上初具形态的“咎”字最后一笔染得发暖。
但他的笔峰又乱了。
“说了横要匀。”
又作废了大半张纸,僧人嗓音一如既往温和平缓,再次轻轻搭住人手腕。
无咎犯了初执笔者最常见的错误,同笔杆较劲,指尖捏得发白。
“收力。”
笔锋被硬生生掰回正途,墨汁在纸上拖出条勉强还算直的线。
天妖偏过头,鼻尖几乎蹭到人垂下的眼睫,心思这会儿却不在纸上:“我要写多久才能写成你那样?”
“练字非一日之功。”
僧人没抬眼,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心无旁骛带着人将笔锋略微提起:“顿笔亦要轻。”
笔杆在两人指间微微震颤,无咎轻蹙眉心,试图将心神重新放回字上。只是这回,却始终难以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