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回到了世外璇玑楼那间空荡冷清的禅室中。
无咎丝毫不觉意外,托腮坐在蒲团上。似乎因心情颇好,盯着眼前人惨烈情状笑得很是明艳张扬:“还好吗?”
跪地咳血的僧人脊背挺直,若不是胸前僧衣被染得血红,简直像尊无悲无喜的玉雕。
良久,才低声开口:“魇兽,是你所为。”
“我在下边那会儿连化形都化不了,险些被魇住的人群踩死,哪来那么大能耐召出魇兽?”
无咎欺身上前,思及先前掉落在人堆时的倒霉模样,琉璃双瞳中盈满了真切的不虞:“凡事都要讲证据,这也能污蔑到我头上?和尚,你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
“”
寂煊微微启唇,正想一一点破他如此笃定的缘由,下颌冷不丁被细软的绒毛轻轻扫过。
他这才发觉眼下过近的距离,小天妖似乎用兽形用惯了,一时还未反应过来,这会儿仍是习以为常凑上来左右打量。
玄色广袖搭在素白染血的僧衣上,他轻而易举嗅见妖身上沉木般的气息。
长长的尾巴随意摆动,不期然搭在腰侧,像是在拥抱。
温热清浅的呼吸从耳垂沿着脖颈游移,最后停在伤势狰狞的胸口处。
青年漫不经心地跪在身前弯腰,浑然不觉此刻的姿势有多不合时宜。
寂煊低头注视石板上倒映的两人重叠的剪影,莫名发现人乌黑纤长的睫毛上沾染了些许金泽。
那是不甚沾上的佛血,只要他生出镇压之念,些微分量就足以给妖物带来灼魂般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