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长安的途中,旷野的月色照在身上,他想起自己五年前也曾来到芦墟,那时已不见三娘的酒馆,不见林煌的药庐,他失魂落魄外更觉凄清,大醉一场,倒眠孤坟上。
那时候,村中人说,酒馆的那个女娃娃难产死于长安,凤三娘悲痛欲绝,扶柩归乡的途中大病了一场,因尸身难以久放,终不得已,只带回骨灰一坛。
自那以后,凤三娘整个人像是垮了,酒馆开不下去,药庐的林大夫也没有心情照看别的病人。再过了一段时日,凤三娘更见消瘦,林大夫和他的小兄弟就带着凤三娘离开了芦墟村这个伤心地。
的确伤心,离开的人,没有再回去过。
春草年年生,年年绿,一座孤坟,无人祭扫。
他坐在金乌酒馆,饮下一杯石冻春,淡淡的梅香激得他的头一阵痛,他下意识抬手扶额。
柳暇望见,给隔座客人送了菜,特意走过来询问:“魏郎君觉得我这里的石冻春不好喝吗?”
她招呼小武拿个酒杯过来。
魏君行看着她斟了他的酒,她仔细品过,眉眼浮上疑色:“这酒……没坏啊。我在别处喝过两回,石冻春是这个滋味的。魏郎君是以为哪里不对?”
“没有哪里不对,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不爱喝石冻春?”
“不是。”
“你……有病?”
魏君行被逗笑了。
他自己再往眼前空杯中斟满了酒,将将端起,忽被她摁住,酒水淋漓泼洒许多。她郑重道:“你要是哪里不舒服,趁早去看大夫。”
殷红的胎记像两滴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