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英说:“不肯。那些事我没看见,不是很有印象了,不过胭脂姐姐说,当时祖母还哭闹寻死来着,我爹不理会,说要么她乖乖去抚善寺,要么她饿死在家里再风光大葬,后来是小祖母挺身出来,说愿意陪祖母清修,祖母这才不情不愿去了抚善寺。”
她摸摸他的小脸,一句“还疼不疼”终究忍着没问出口。
“我叫魏英,字知昔。我的名是圣人取的,那你知道我的字是谁取的吗?”
“谁?”
“我爹。”
这孩子有些话多,没人问他,他只顾一股脑全告诉别人。
“知昔,叔父说是纪念我娘——知道过去,知道我之所来。”
“我到开蒙学书了,爹才想到没给我取名,可是圣人已经赐下一个‘英’字给我,不能再改的,‘知昔’就成了我的别名,是我的小字了。”
“从小到大,我耳边总有别的声音,那些声音告诉我,其实我是叔父的孩子,又说,正是因为这样我爹才不亲近我,听的次数多了,我都信了……”
柳暇抬眸望着眼前这个小孩子。
魏英未觉,微微低着脸,略显得苦恼地继续往下说:“你不知道我叔父对我有多好,他对我真的太好了,好到如果他是我爹,我也不会介意的。”
“有一回我就偷偷问他,我可不可以喊你爹?叔父很吃惊,然后他告诉我说,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他还问我,是不是有人和我说过什么糊涂话。”
“他不让我喊他爹,我就知道了,他不是我爹。我听见的糊涂话,都只是不知情的人们说起的傻话,没必要往心里放。”
他又很快乐说起,实则没什么人敢明面说他是私生子的,因为他拥有天子赐名,因为吴王曾经说散播流言者要杖责一百,因为他爹魏君行是大唐功臣,而且这位功臣是位武将,会提剑砍人。
至于私底下的流言,不能禁绝实属常事,不听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