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姨娘从惊骇中回过半许心神,急忙将孩子交给翠烟,她上前探过杨筝的鼻息和脉搏,立时不禁垂泪,她哽咽抚劝道:“君行,人已去了……”
“不!不!”魏君行紧搂住杨筝不松手,“她不会有事的……愣着做什么?叫大夫、叫城里最好的大夫来啊!我的筝儿只是累了,她只是累了……”
凤三娘擦了一把泪,从地上站起来。
“魏君行,你清醒一点,她因血崩而死,救无可救。”
“你是个将军,难道不知道人的通身有多少血可流吗?她的尸身都快凉了。”
凤三娘说,她要亲自为杨筝更衣:“我总不能让她,就这么躺在这儿。”
魏夫人已失了半副心神,霍姨娘连忙称是,她要留几个婢子帮忙。
凤三娘辞绝:“不必,我迎接她来到这世上,最后一程也当由我送她。姨娘好意心领,还是先叫人将郎君扶出去罢。”
众人却无法拉动魏君行,他就是不肯松开搂住杨筝的双手,可一个崩溃的人的力气毕竟是有限的,最终林煌和魏云意将他带了出去。
魏云意的手一直在抖,他的悲恸或许并不比他的兄长少。他从来没有想过,杨筝会死,他没有想过她会因为生孩子而死——为什么?她为什么会早产?难道是因为他回来的缘故吗?她就这么恨他、不愿见到他?
门打开的时候,凤三娘喊了林煌进去。
很快,林煌将杨筝从屋里抱了出来。
魏君行跌撞拽住林煌:“你做什么?!”
凤三娘在旁,她伸手为逝者压住灌风的兜帽,冷声说道:“杨筝临死前只留一句话,要我带她回家。我绝不会扔下她不管。”
“可她是我的妻!”
“她嫁你为妻不过两载,我却养她到十七岁!”凤三娘怒红着眼斥骂道,“你生生将她从我身边夺走,最后还给我的是什么?你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何其可恨!”
“三娘,求你,不要……”
“车马就在府外,不用费你们魏家分毫。我也求你,别挡着我们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