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轮明亮的月儿挂在深蓝的天幕上。
杨筝在池边待了许久,她仰头看那月,想松州的人是否也在看相同的月。
八月中秋,应当团栾照鬓。
可惜人间的分别,天上是不懂得的,日月星辰各依轨迹,周而复始而已。
明月不知离恨苦。
“杨筝。”
她认得这个声音,她没回头。
魏云意站在长廊下。
她出去了一天,连晚膳的时辰也错过了。她对霍姨娘说是去山间堂,他差人去找过,山间堂的老板娘说,今天没有见过她。
“你去哪了?”
她厌烦地皱皱眉。
他见她一尊木塑似的站在池边,猜她不会认真答话,干脆拿不怎么耐听的话刺她:“你不是思念成疾到想跳湖自杀吧?不至于。”
她果然就有了动静:“魏云意,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还是没回头看他。
魏云意看她的背影融入薄薄夜色,最终消失在转弯的小径上。
听上去不像是生气了,倒像是……拢着一层深深的倦怠,连与他吵架的心情也没有。
魏云意慢腾腾步出长廊,他走进园子里,挨近池水边。
他站在杨筝站过的位置,像看见她的时候一样,也抬起头看向夜幕中那不完满的秋月——她定然是思念兄长,他知道。
“这个月亮,是八月十六的意思,那是我和筝儿定情的日子,那晚的月亮就是如此,挂在天上好大好圆。”兄长曾经这样说过。
又到八月了,兄长却不在她的身边。这应该是兄长第一次长久离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