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云意拧眉,这声音听着耳熟。
他凑近细细辨认那跪地倒头就拜的人, 衣裳脏污, 手指皴裂,面色乌黑, 斑发两鬓——他更加吃惊了:“钟老四?这才几个月, 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形容憔悴狼狈的钟老四不禁悲啼起来:“我挨打之后被送来庄子上做苦役,那些人知道我犯的什么事, 说我_瘌_蛤ha_蟆吃天鹅肉,通通瞧我不起,三天两头抢走我的饭,还常寻着由头痛打我……小郎君,这里的日子我是一天过不下去了!求您大发恩慈,让我出去吧!”
下人做错事,受罚是天经地义,这连半年工夫都没到,算什么教训。
魏云意敷衍道:“我会叫卢婶多来看看你,她还是府里的人,庄子上的管事多少能给一两分薄面。”
钟老四听了这话面色更加凄惨了,一把抱住他的腿嚎哭哀求:“小郎君,我算是妻离子散了,我那婆娘哪肯来看我,活着也是丢人,她巴不得我死了……可、可我真叫一个冤呐!我这个样的人,又老又丑,进到园子里不过搬搬花盆抬抬重物,我怎么敢动内院的姑娘们!那天我是喝醉了,但我没进内院去,袁小郎君可以给我作证的,我喝了酒就去杂物房睡觉了……”
魏云意闻言愣了愣:“你说什么?袁修承?”
这么片刻,钟老四已经哭肿了眼,他连连点头:“袁小郎君可以给我作证!我是见过他的,我跟他说了好些话,我告诉他我回不了家只能在杂物房里睡一晚了……”
魏云意沉思,好半天未言语。
钟老四再次嚎哭:“小郎君,那是天降横祸啊!就算我做错了,我该罚,但我罪不至死,不该在这里受活罪啊!我醉得人事不知,自己怎么去的内院都记不得了,一定是翠浓……是她蛊惑了我!”
翠浓吗?
那日事发,翠浓看着像是傻了,她嘴里不是说“不知道”就是“不可能”。
魏云意沉吟再三,问钟老四:“你的话属实吗?”
“属实!属实!”
“你要是敢骗我,我保管让你下半辈子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