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光线一下子减弱了很多。
他有一口恶气压在胸腔里,无处可宣泄,木木然地往前走了两步,骤然发狂一般,狠狠推倒了花架。
沉重的花架坍塌,纤细的兰草跌落在陶片和泥土里。
她在骗人。
这种鬼地方怎么会过得好?
在成衣铺子里,袁修承被请去隔间里由老师傅量身,另有客人不满衣裳尺寸在吵嚷,老师傅急忙出去了,铺子里两个小伙计兴许以为隔间里空着,趁着倒茶的时候小声私议。
袁修承听得分明。
“方才掌柜的怎不说明原委?成衣费工夫素来是要等的,而急着穿的人,往来都低调,所以那些挂着的衣色不出挑。”
“你不晓得那两位娘子是谁家的?贵人面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贵人?哪家的贵人?”
“升平坊魏府。那两位,分别是魏将军的夫人和姊妹。”
“哎哟,将军府第,是不好开罪……”
“你瞧那位翠羽郁金裙的娘子,便是魏将军夫人了,她姓杨。别看是大姓,其实没什么来头的,据说出身南方乡野,故而魏将军的亲娘不甚喜欢。你大约也听说过,魏老夫人那个人呐,自矜高贵,对待身家不如自己的人,刻薄是出了名的。”
“都是看人下菜,这要是娶来高门女子,她哪敢放肆。”
“就是说的——哎,茶!快送茶去!”
袁修承不喜欢听是非,但他所不知道的内情,全是从他人碎语中得来。
将军府第又如何了?杨筝在这里,未必有她信中写的那般平安顺遂。